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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野人沟的“戏班子”(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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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野人沟的“戏班子”(4600) (第2/2页)

扫过路旁。

    在靠近溪流的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几株老柳树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关外最常见的旱柳,树干粗壮虬结,树皮皴裂如老人的手掌。

    就在那灰褐色的枝条上,不知何时,已缀满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那些嫩芽呈现出一种极其鲜嫩的鹅黄色,在惨澹的月光下,仿佛一颗颗半透明的翡翠珠子,怯生生地依附在僵硬的枝条上。

    它们不像盛夏时那般郁郁葱葱,也不像深秋时那般萧瑟枯黄。

    而是以一种介於生死之间、极其脆弱却又无比顽强的姿态存在着。

    山风掠过,枝条微微颤动,那些嫩芽也随之摇摆,仿佛在试探着尚未完全回暖的空气。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一直沉甸甸的压抑感,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陆远想起了刚穿越来时的冬天。

    也是在这条山道上,老头子喝得醉醺醺的,骑着一头瘸腿驴,一边走一边唱着荒腔走板的俚曲。

    那时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极了此刻躺在病榻上的老头子,苍老,枯竭,仿佛随时会被风雪折断。

    陆远突然勒住骏马,停在柳树前。

    陆远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路边一根垂下的柳枝。

    那枝条的表皮粗糙冰凉,但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簇嫩芽,却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0

    这柳树发芽,看似寻常,却藏着天道轮回的深意。

    寒冬虽然漫长,冻土虽然坚硬,但只要根还活着,只要那一点点阳气回升,生命便会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破束缚,重新焕发光彩。

    这说的不光是老头子,也更是陆远。

    带着许二小和王成安踏上征途,清理柳家余毒,整顿关外秩序。

    不正是在这料峭春寒中,努力抽出的第一缕新芽吗?

    陆远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躲在师父羽翼下讨生活的毛头小子了。

    现在的陆远,是真龙观的脊梁。

    哪怕师父倒下了,这棵大树暂时枯萎了,但他陆远,必须得接过这根接力棒,撑起这一方天地。

    「陆哥儿,咋啦?」

    许二小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声,有些不解陆远为何突然停马。

    陆远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没什麽。」

    陆远猛地一勒缰绳,黑鬃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走!加快速度!」

    话音未落,陆远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前方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身後的许二小和王成安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也纷纷催动坐骑,紧紧跟上。

    马蹄声碎,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柳树枝头的寒鸦。

    而那些刚刚发芽的柳条,在马蹄带起的劲风中剧烈摇曳。

    那抹鹅黄的新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倔强地昭示着生机。

    春天,终究是来了。

    三天後,夜。

    关外着名的「黑风镇」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火之中。

    这个镇子地处交通要冲,往来的马帮,猎户,江湖客络绎不绝。

    即便到了後半夜,街道上也还能听到骡马的嘶鸣和醉汉的吆喝声。

    陆远三人勒住缰绳,停在了一家名为「老边客栈」的门前。

    三匹健步如飞的蒙古骏马此时已是口鼻喷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鞍下的毛都被汗水沤成了深色,再跑下去非得趴窝不可。

    「就这儿吧。」

    陆远翻身下马,摸了摸黑鬃马汗湿的脖子,从怀里摸出一张大钞丢给迎上来的夥计。

    「喂点精料,刷刷毛,别亏待了它们。」

    ——

    夥计连连点头,连忙把马牵去後槽喂好。

    许二小揉了揉被马鞍硌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道:「可算到了,再跑两天,我的腚都得开花。」

    王成安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三人走进客栈大堂,此时虽已过了饭点,但大堂里依旧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几张油腻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白酒、炖肉和汗臭的味道。

    陆远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点了三碗牛肉面,一盘酱骨头。

    酒菜上桌,三人正埋头苦吃,补充这三天消耗的体力。

    隔壁桌几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正一边划着名拳,一边唾沫横飞地聊着天。

    起初陆远没在意,但其中一句话,却让他竖起了耳朵。

    「————我说老哥,最近这野人沟那边,可千万去不得啊。」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猎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邪乎得很!」

    对面一个年轻的马贩子显然不信邪,灌了口酒,嚷嚷道:「能有啥邪乎的?」

    「不就是个乱葬岗子嘛,咱们关外这种地方多了去了,还能比那万人坑还吓人?」

    老猎户瞪了马贩子一眼,又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嘿,你是不知道!」

    「前些日子,镇上赵屠户的儿子,知道吧?!」

    「胆子大,不信邪,非要去野人沟那边收几具没人认领的屍首,剥点衣服鞋子回来卖————结果呢?」

    马贩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咋了?」

    老猎户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去的时候是大白天,三个人一起进去的。」

    「结果到了晚上,就剩俩人爬出来了!」

    「赵屠户的儿子不见了!」

    「那俩人回来後,整个人都傻了,只会哭,问啥也不说,後来发了三天高烧,请人叫了魂儿。」

    「等好不容易退烧了,就天天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怪话————」

    旁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乾瘦汉子这时候也插了嘴,声音阴恻恻的:「不止呢。」

    「我二舅姥爷住在野人沟边上,说最近一到後半夜,那沟里头就开始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跟唱大戏似的。」

    「可你要是循着声儿过去,别说人影了,连个鬼火都看不见。」

    「而且————」

    乾瘦汉子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桌,才继续道:「而且最近野猪,黑瞎子都不敢往沟里钻了,跟避瘟神似的。」

    「赵屠户儿子失踪的那个晚上,有人看见————看见沟里飘着一团绿油油的光,像灯笼,又不是灯笼。」

    「悬在半空,还一闪一闪的,跟人眼睛似的————」

    等这乾瘦汉子说完,一旁的马贩子忍不住骂道:「妈的,听得老子後背发凉。」

    马贩子骂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试图压压惊。

    「所以说,最近都贴了告示,让离野人沟远点————」

    隔壁桌的议论声渐渐被划拳声淹没,许二小凑近了些,低声问:「陆哥儿,那野人沟的东西,要崩啦?」

    王成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

    按理来说,邪神供养地会因为柳玄阴死掉,然後没人维护崩掉没错。

    但————

    不能这麽快吧?

    陆远没吭声,快速地捧着一根大棒骨将上面的肉都啃乾净後,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骨头丢到桌子上。

    随後揉着肚子,打着饱嗝,一脸满足道:「吃饱喝足,早点歇着。」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这野人沟里找这戏班子」。」

    「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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