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庭已成家 (第2/2页)
在守着“内部通婚,不得外嫁外娶”的旧习俗。
只是,自家那个小子,已经到了可以单独撑起一个家庭的地步了吗?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牛福气慢吞吞地踱到他身边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胳膊。
拱了几下没反应,牛福气又把脑袋转了个方向,用另一边的鼻尖拱了拱他的手掌。
张瑞桐的手垂在身侧,被牛鼻子拱得微微晃了晃,但他整个人依然维持着背靠石壁仰望天空的姿势,像一尊陷入了深刻哲学思考的石像。
牛福气歪了歪头,觉得今天主人的病发得格外严重。
之前只是自己对着空气说话,今天不仅对着空气说话,还对着石壁磕脑袋,磕完了还望着天发呆,发呆发到连它用鼻子拱都拱不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病了,这可能是脑袋里面哪根筋打了死结,牛福气忧心忡忡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做点什么。
它低下头,在石壁根部的苔藓堆里仔细翻找,这个地方潮湿阴暗,理论上应该有不少虫子。
果然,翻开一小片青苔之后,底下赫然趴着一条又肥又嫩的深褐色千足虫,一节一节地正在慢悠悠地往前爬。
牛福气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千足虫衔起来,含在唇齿间,然后抬起头,用湿润的大眼殷切地望着张瑞桐。
它把脑袋凑近张瑞桐垂在身侧的手掌,试探性地把虫子放在了张瑞桐的手心里。
虫子接触到掌心的温热之后蜷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在张瑞桐掌心开始慢吞吞地爬动,细细密密的足节刮过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张瑞桐终于从望天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正在悠然爬行的千足虫。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牛福气那张殷切牛脸,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把那条千足虫放回牛福气嘴边,用指腹蹭了蹭牛福气的鼻梁:“你真是……”
牛福气见他笑了,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笑,但觉得笑总比发病好。
它把那条千足虫重新吃回嘴里,满意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张瑞桐的掌心,意思大概是“我们接着走吧”。
张瑞桐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暂时打包塞到某个角落里。
他重新探出半边身子往营地方向看了看。
那女子已经端着空木盆回屋里去了,海庭正蹲在火塘边往余烬里添细竹枝,侧脸被跳动的火苗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火塘里竹枝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竹林里不知名的鸟雀偶尔叫一两声。
他缩回石壁后面,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他现在过去,海庭看见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是惊喜还是尴尬?
以他对那孩子的了解,海庭看见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会是惊喜,但惊喜过后,当他意识到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爹很可能已经把他和那姑娘之间的小动作全看进眼里了,那孩子怕不是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海庭的脸皮向来薄,小时候被旁人打趣一句就能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如今虽然长大了,但有些本性是骨子里带着的,再磨也磨不掉。
而如果自己现在不出去,等会儿再装作偶遇的样子过去,海庭就能提前把那副亲亲热热黏黏糊糊的状态收起来,他再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只会是两个规规矩矩坐在火塘边的小夫妻。
嗯,这样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