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我做大的蛋糕 (第2/2页)
”
“我去可以,但清河内部怎么办?”
齐学斌把赵明华发来的照片推给她看。
“照常生产,照常复检,照常补短板。外界可以以为我放弃新能源汽车。只要车间不停,技术不停,账不停,路就没断。”
苏清瑜看着照片里的工人。
“你这算不算真的要掀桌?”
齐学斌摇头。
“桌子如果摆歪了,我不坐。车还是要造,路还是要修。”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苏清瑜把所有文件分成两摞。
一摞写国内平台。
一摞写海外预案。
她把海外预案压在最下面。
“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暂时是。”
“周远航呢?”
“先不要。”
“赵明华呢?”
“也不要。”
“沙书记呢?”
齐学斌沉默片刻。
“现在不能说。不是不信他,关键是不能让省里替我背这条暗线。”
苏清瑜点头。
“明白。”
她站起身,把平台附件重新装进文件袋。
“明天最终协调会,他们应该会给更好的条件。”
“会。”
“基地,订单,政绩,比亚迪份额,都会给。”
“嗯。”
“你会很难拒绝。”
齐学斌看向桌上的照片。
“不难。”
苏清瑜看着他。
齐学斌声音很低。
“真正难的是拒绝之后,怎么把这些人接住。”
苏清瑜没有再劝。
她把电脑打开,调出海外联系人列表。
欧洲技术顾问。
巴西出租车行业联系人。
美国汽车销售咨询线。
还有大众那边的工程合作窗口。
这些名字以前只是备用。
现在第一次被放在了桌面上。
她合上电脑。
“如果你真要掀桌。”
齐学斌抬头。
视频会议软件的提示灯还亮着。
窗外夜色很深。
苏清瑜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明天开始,我准备出海。”
齐学斌没有立刻说好。
他走到桌边,把一张空白纸拉过来。
“出海这个词不能落在纸面上。”
苏清瑜点头。
“写技术协作。”
“第一层,和大众顾问线继续做底盘,质量体系,耐久测试协作。样车出境,理由是工况反馈和工程研究。”
苏清瑜接着写。
“第二层,海外运营方只做受控样车试跑,不签销售承诺,不对外宣传。”
“第三层,所有样车必须有备件包,远程诊断,司机反馈表,多语言提示和保险责任预案。”
苏清瑜抬头。
“你这不是临时想的。”
齐学斌没有否认。
“拿到先行样本入口之后,我就知道国内大盘不会容易。只是平台这张桌子来得比我预想更快。”
“样车数量呢?”
“先几十辆,最多上百辆。分散,低调,不走销售口径。”
“巴西?”
“巴西出租车和地方车队可以先摸。欧洲走技术和小规模运营反馈,美国只看展示和销售公司样车评估。”
“谁知道真实名单?”
“你。”
“周远航呢?”
“只知道技术样车。”
“赵明华?”
“只知道海外技术协作需要低敏资料和多语言包。”
“沙书记?”
齐学斌沉默了片刻。
“现在不能说。不是不信他,关键是这条线还没成,不能让省里替我背风险。”
苏清瑜看着他。
“你这是把最难的一段交给我。”
“是。”
“也把最大的误会交给我。”
齐学斌没有躲。
“是。”
苏清瑜笑了一下。
“那你欠我的可多了。”
齐学斌看着她。
“等长鹏卖到一百万辆,我们结婚。”
苏清瑜手里的笔停住。
房间里静了很久。
她抬眼,眼神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酸。
“齐学斌,你现在拿结婚给我画饼?”
“不是画饼。”
“一百万辆还不是饼?”
“是目标。”
苏清瑜把笔放下。
“你这个目标,够狠。”
“清河这块蛋糕都被人盯上了,饼太小,也对不起你跑这一趟。”
她低头笑了笑。
笑意很快收住。
“好。一百万辆。”
齐学斌看着她。
“你不觉得太远?”
“远才值得等。”
她把刚才写下的海外联系人列表重新整理,分成三类。
技术顾问。
运营试跑。
销售观察。
每一类下面,都没有写长鹏出海,也没有写订单。
她做事一向这样。
越大的事,越不在纸面上留下多余的话。
“明天最终谈判,他们会给你更好的条件。”
齐学斌点头。
“清河基地,首批订单,国家级政绩,比亚迪份额。”
“你会拒绝。”
“如果控制条款不改,就拒绝。”
“他们会说你不成熟。”
“随便。”
“梁雨薇可能会私下再找你。”
齐学斌看向她。
苏清瑜语气很平。
“她今天一直在观察你。她不是低级挑衅,她知道怎么用利益和大局软化人。最终会如果谈崩,她大概率会换一种姿态。”
“你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
苏清瑜淡淡道:“我明天要准备出海,没空吃醋。”
齐学斌笑了。
这一笑之后,两人又都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着。
国内这张桌子越压越低。
另一张桌子,还远在海那边。
但至少,它已经有了第一条线。
两人一直谈到凌晨三点。
苏清瑜把海外预案拆成最小动作。
第一步,给大众欧洲顾问发技术复盘邮件,只谈底盘和质量体系,不提市场。
第二步,让星光基金欧洲团队筛选出租车运营公司,重点看日均里程,维修能力,是否愿意签保密试跑协议。
第三步,巴西线只通过旧投资联系人摸需求,不发长鹏正式资料。
第四步,美国销售咨询线只做样车展示可行性评估,不碰订单。
第五步,所有资料分级。公开技术包,低敏营运包,核心参数留在清河和长鹏。
齐学斌听完,补了一句。
“还要加一条。任何样车出境前,清河内部都要有合法用途文件。不能让人抓到灰色运输。”
苏清瑜点头。
“我会让律师先做模板。”
“还有,国外反馈必须真实。不好听也传回来。别为了给我撑腰,只挑好消息。”
苏清瑜看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张明远?”
齐学斌笑了笑。
“我当你是苏清瑜。”
她这才收回目光。
“海外第一轮如果失败呢?”
“那就改。”
“如果车被骂得很难听?”
“国内司机也没少骂。”
“如果外面说中国县域车不行?”
齐学斌看着她。
“那就让车自己跑回来。”
苏清瑜沉默片刻,点头。
“好。”
她把电脑合上。
“明天最终会,我不会替你说太多。”
“为什么?”
“你要亲口把底线说出来。金融和账户我会补刀,但方向盘这件事,必须你说。”
齐学斌道:“我知道。”
“还有,明天别提海外。”
“当然。”
“哪怕他们逼你问后路,也不能提。”
“明白。”
苏清瑜把那份海外联系人列表放进包里,锁上。
“从现在开始,我如果离开清河,外界只会以为我对国内谈判失望,回欧洲处理星光基金事务。”
齐学斌看着她。
“你会被误会。”
“我被误会得还少吗?”
“这次不一样。”
苏清瑜轻声道:“这次也一样。只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够了。”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桌上的平台方案和海外预案分开放。
一边是明天要拒绝的东西。
一边是还不能说的路。
窗外天色已经有一点发灰。
新的一天要来了。
也是清河真正从国内大盘退身前,最后一次坐上那张桌子的日子。
他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