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摘下面具,他居然不是汉人 (第2/2页)
“乌拉尔山南口。”白衣男人指腹抹过匣上山峰:“关内人叫祖山,白帐人叫阴山。但在宗家旧档里,它另有其名。”
顾秉章眼皮狂跳:“什么名?”
“归门。”
顾秉章呼吸一滞,这两个字,只写在历代家主血书首页,二十三代家主,皆是临终前才口耳相传,连族中宿老都不知情。
他抖着手扯下颈间钥匙,插进木匣。
锁芯转动,露出二十三张发黄绢纸,每张都按着干涸的血手印,首张残破遭虫蛀,末张字迹尚新,正是顾秉章亲笔。
掀开血书,底层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符,残符右侧平整,左侧断口犬牙交错,正面刻半座山,背面是两个残缺古篆。
顾秉章托起残符,沉声念道:“顾氏祖训,阴山日落,归门重开。持另一半祖符者,便是宗家来使。顾家历任家主接位,皆需割掌立誓:家财可散,族人可死,祖符绝不出会稽半步。”
他掀开右手衣袖,掌心赫然一道陈年刀疤。
“老夫能把孙简、顾诚和六座转运仓交给你,朝堂二十七名门生往后也听你号令。但你要拿出另一半。拿不出,今夜你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门外衣袂摩擦声起。二十四张短弩隔着窗纸抬起。
白衣男人扫视门窗,抬手解开领口。
顾秉章如临大敌,退了半步。
白衣男人却从贴身皮囊里,摸出另一块青铜残符,残符左侧完整,右侧断裂,铜面上清晰刻着另两座雪山。
顾秉章捧着祖符,双臂抖了起来。
白衣男人并未递交,只道:“顾家祖训,其实还有后半句。”
顾秉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宗家……从没传过什么后半句。”
白衣男人俯视那二十三份血书,讥诮道:“不是不传,是你们先祖没资格写。”
他将残符随手扔在茶案上。顾秉章跌坐回椅,抖着手将自家残符推去。
两块青铜符沿断口一碰,铜齿严丝合缝。咔,残符拼成完整铜牌。三座雪山相连,半轮太阳化作烈焰。
背面四枚汉篆在烛火下显现——阴山都尉。
顾秉章的手指不住发抖,摸过那四个字,摸到“尉”字时,手指卡在铜纹里,再也挪不动分毫。
“阴山都尉……顾家祖上,不是前朝的从龙功臣吗?”他喃喃道:“族谱明言,始祖在岭南救驾,才得赐会稽良田三千亩……”
白衣男人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脸。左眼褐,右眼蓝。
顾秉章盯着那只蓝眼,脑中嗡鸣,膝盖撞上茶案,木匣翻倒,血书散落一桌。
“你不是汉人。”
“宗家何时说过自己是汉人?”白衣男人将面具搁下:“你们这十二姓留关内太久,久到把借来的族谱当了真。顾、陆、孙、沈、虞、谢……这些名门姓氏,不过是让你们在关内苟活的一层壳。你们并非宗家嫡脉,不是守土功臣,更不是什么阴山都尉的后裔。”
顾秉章扶住椅背,百年世家的底气就此崩塌:“那我们算什么?”
白衣男人将铜牌推去:“暗桩。”
“宗家西迁,需在关内留一批看门狗。看守旧籍,收拢钱粮,往官府里扎钉子。若东边强盛,便在内拖后腿;若宗家东归,便由内开城门。这便是顾家唯一的用处。”
顾秉章声音嘶哑:“岭南关内?这里是大明腹地!是天下最富庶的江南!”
白衣男人一脚踩住那幅泡烂的画卷:“在宗家旧图上,乌拉尔山以东才叫中原。你们脚下这片地,只配叫岭南关内,你们这里是巴山楚水凄凉地!顾家供奉了二十三代的祖符,根本不是恩赏,只是一把留给下人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