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热情如火 (第2/2页)
阴影,红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果香。
她在竹里馆那顿精心安排的晚餐中饮多了。
或许是因为离愁别绪,或许是因为终於能与他独处一室的放松与情不自禁,又或许是那窖藏多年的花雕後劲绵长……
她起初还努力维持着仪态,小口啜饮,笑语嫣然,到後来眼神逐渐迷离,话语也多了起来,最终不胜酒力,软软地倚在了林灿肩头。
林灿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踏上酒店台阶。
她比他想像中还要轻盈些,但醉酒後完全放松的身体带着一种全然依赖的柔软。
门童见状,连忙躬身拉开沉重的玻璃门,眼神却极有分寸的刻意避开了宁曼卿。
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但比傍晚时分安静了许多。
就在林灿抱着宁曼卿踏入大堂,门童将玻璃门在身後无声掩上之际,大堂另一侧休息区的沙发处,一道身影几乎同时腾地站了起来。
正是宁哲卿。
他显然已在此处枯坐多时,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几个菸蒂,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未动。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也松开了些,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躁与不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酒店入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盘,几乎每隔一两分钟秒就要擡腕看一次时间。
十一点了!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紮着他。
明天一早就要赶往飞艇基地,返回珑海的行程早已定下,耽误不得。
他下午之所以会答应妹妹那近乎得寸进尺的请求——允许她单独与林灿外出晚餐——一方面是拗不过宁曼卿那混合着恳求与坚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脾气倔,真逼急了反而不好。
另一方面,经过那日早餐时的了解和交谈,他对林灿的观感确实有所改观,至少不再单纯将其视为可疑的攀附者。
或许,一顿告别饭而已,在格调高雅的餐厅,应该出不了什麽大乱子。
可现在,作为兄长,他有些後悔了。
这麽晚了,雾都的冬夜又冷又湿,曼卿一个年轻女子,还是跟一个……一个让她如此着迷的男人单独在一起……万一……他不敢往下想。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翻腾,让他坐立难安,甚至几次想抓起电话或是派人出去寻找,又怕只是虚惊一场反而闹得难看,更怕……更怕面对某种他不敢想像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火,又像压着一块冰,既气妹妹不知分寸,更恼自己一时心软。他开始盘算,如果再过半小时、不,十五分钟还不回来,他无论如何也要采取行动了。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旋转门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宁哲卿猛地擡头,心脏骤然收紧。
然後,他看到了林灿。
以及林灿怀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妹妹,宁曼卿。
一瞬间,宁哲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迅速褪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几步就冲了过去,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林灿,再急切地落在宁曼卿身上。
她闭着眼,脸颊通红,身上裹着大衣,被林灿以一种平稳而谨慎的姿势抱着,除了显而易见的醉态,衣衫发饰并无淩乱不整之处。
林灿本人神色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漠,没有任何心虚或暧昧的神色。
那股一直顶在喉咙口的提心吊胆之气,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松懈,宁哲卿深深看了林灿一眼。
「林灿……我没喝多……我们坐船去看海嘛……我想和你去……」闭着眼的宁曼卿嘴里还念叨着低声的醉语。
「林先生!」宁哲卿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沙哑,他迎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灿,「曼卿她……这是……」
「宁小姐在竹里馆多喝了几杯,又给我讲了很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後面睡着了。」
林灿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她还想去看海,我看她醉得厉害,就直接送她回来了。」
宁哲卿这时才完全看清妹妹的状态,醉是醉了,但睡容还算安稳,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麽。他连忙伸手:「真是……太麻烦林先生了!这丫头,太不像话了!我来,我来接她。」
林灿顺势小心地将宁曼卿移交到宁哲卿臂弯中。
宁曼卿似乎被惊动,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兄长怀里蹭了蹭,低喃了一句什麽,声音含糊,但宁哲卿隐约听到了撒娇的呢喃
「……林灿……亲亲我嘛……你还没亲过我呢……」
宁哲卿脸上掠过一丝微微的尴尬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妹妹安然无恙,庆幸林灿是个君子。
他紧紧抱住妹妹,用大衣将她裹好,这才转向林灿,语气郑重了许多,带着真诚的歉意和感谢:
「林先生,今晚实在万分感谢!是我没管教好曼卿,让她贪杯失态,给你添了这麽大麻烦,还劳烦你亲自送回来。」
「或许是她这些日子也很紧张,今日难得放松,就多喝了几杯,不算失态,我也只是举手之劳!」林灿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依旧平淡,「宁小姐明日还要赶路,让她好好休息解酒。」
「是,是,一定。」宁哲卿连连点头,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妹妹,又看向眼前身形挺拔、目光清正的林灿,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再次颔首,看着林灿,语气诚恳:
「说起来,在英格兰德能遇到林先生也是有缘,这些日子太忙,我也还未和林先生好好吃过一顿饭交流一番,等林先生回到珑海,务必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林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沉稳,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宁哲卿目送他离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沉甸甸的妹妹,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楼层。
今晚这场虚惊,虽然後怕,却意外地让他对那个叫林灿的年轻人,有了更踏实的认识。
至少,在为人处事的基本品格上,此人无可指摘,让人放心。
至於妹妹那满腔的、怕是收不回来的心思……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醉颜酡红的宁曼卿,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又是另一桩需要从长计议的、更令人头疼的麻烦了。
等回到珑海,真要找人好好盘盘这林灿的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