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刨根问底 (第2/2页)
着复杂心理、甚至可能承载着某种扭曲过往或执念的个体。
他对人类行为的模仿,对喝茶的沉迷和厌恶,对皮衣的异常反应,都指向其心智的复杂与危险程度,远超普通妖物。
「他平时落脚点,除了约定的临时地点,有没有任何可能常去的地方?哪怕只是你的猜测。」林灿将细节追问导向更实际的追踪线索。
赵白山茫然摇头:「他像幽灵,出现和消失都没有痕迹……我猜不到他会在哪里常驻。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他好像对『水边』、『旧楼』、『有年头的大树』附近……比较偏爱。几次见面,不是在这种地方,就是在去这种地方的附近。」
林灿听着,心里则迅速记录下这些行为侧写与地点偏好。
「矛盾型人格显现……强迫性仪式感……可能带有创伤性过往或极端执念……对人类极度轻蔑且压抑着攻击性……对皮制物品有强烈负面联系……极度谨慎,拒绝多余接触……」
「对特定环境有倾向……喜欢水边、旧楼、古树等区域!」
所有关於胡恨秋的记忆碎片,无论多麽琐碎诡异,都已被林灿事无巨细地榨取出来,一直到赵白山再也提供不了新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只剩下赵白山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在椅子里挪动时,镣铐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林灿没有再问。
他缓缓合上手中那份薄薄的、记录着关键信息的笔录本,动作很轻,但在寂静中,那「啪嗒」一声轻响,却仿佛为这场漫长的审讯画下了一个清晰的休止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的男人。
十恶不赦。
林灿在心里给赵白山下了定义。
加入邪教,残害无辜,为虎作伥,其背後就是数百条被残忍剥夺的生命。他的手上,间接沾满了不知道多少受害者的鲜血。
於法、於理、於补天阁的铁律,此人罪不容诛,死有余辜。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徒,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自身难保之际,最深的恐惧与挂念,却并非自己的生死,而是远在乡下、对他所行罪恶一无所知的老娘。
还有那个正盼着他带糖回去的孩子。
在他老娘眼中,他或许只是个为了养家餬口而常年在外奔波、沉默寡言却孝顺的儿子。
在他年幼的女儿心中,他或许就是天,是那个会把自己扛在肩头看热闹、会笨拙地给自己紮小辫的「好父亲」。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林灿感到一种冰冷的、复杂的荒谬,人性竟能扭曲、分割至此。
恶,并非总是面目狰狞、六亲不认,它有时就披着最寻常甚至温情的外衣,潜伏在生活的褶皱里,只在特定的黑暗中被唤醒,噬人,也最终反噬自身。
林灿没有说什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迈着稳定而清晰的步伐,走向那扇厚重的、隔绝内外世界的铁门。
「先生!」
赵白山在他身後猛地擡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绝望,「您答应过的……我娘……她们……」
林灿的脚步在门前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你的供述,都会记录在案。补天阁行事,自有法度,我们不屑於欺骗一个囚徒,你女儿和你娘既然已经涉及到殭屍门,补天阁不会视而不见,会一并考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透过冰冷的空气传来,听不出任何承诺,也听不出任何否决,只是一种陈述。
然後,他擡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哐当。」
沉重的铁门打开,外面走廊相对明亮的光线和略显流动的空气涌了进来,林灿的身影融入那片光中,随即,铁门在他身後缓缓关闭,也将赵白山最後的目光隔绝。
走廊里,齐远征早已等候在观察室门口,脸上带着凝重,见林灿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
「辛苦了!」齐远征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灿的脸,还有手上的笔记本,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林灿的审讯,立了大功,帮了镇魔司大忙。
不过他很有分寸的没有询问林灿用什麽秘法得到的这些情报,这是补天人的秘密。
林灿将本子递给他,「要准备行动了麽?」
「我已经在协调,这次针对殭屍门的行动,会是珑海和阳城两地同时进行,如果救回她女儿,我会让他在死前见她女儿最後一面!」
这是齐远征能给到赵白山的最大的回报,也是镇魔司的绝对铁面之下对人性所回馈的最後一丝温暖。
镇魔司的行动效率堪称恐怖,这边刚刚有口供,那边已经多方联动,一场雷霆般的行动已经箭在弦上。
林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镇魔司的行动不需要他参加,单论武力的话,他去不去意义不大。
对补天阁来说,在大夏,这些邪魔妖人,发现就等於消灭。
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个地方,你去过?」齐远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悬在他心中的问题。
「哪里?」林灿有些疑惑。
「那颗老槐树!」
林灿摇了摇头,「我在珑海的图书馆里看到过几个作家写的珑海的城市游记!」
齐远征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解释,至少,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