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沉睡者死了 (第1/2页)
手指上的膜状物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变干开裂,露出下面更深的灰白色皮肤。皮肤上有细密的纹路——不是鳞片,不是甲片,是符文纹路。那些符文纹路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颜色很浅,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但在灰绿色烟气的映照下偶尔会闪出一丝暗银色的光。
宋义在观测镜里看到那只手时,呼吸停了一瞬。他把观测镜交给石头,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脑子里有一个极其不妙的联想刚刚被验证了。
“那只手上有人类的符文刻印。”宋义的声音干涩,“你记下来——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有类人形的手,五指结构,皮肤上有符文纹路。不是沉睡者,不是地龙,不是旧日支配者。是埋骨荒原石碑上写的那种东西——一半是人,一半是上古生物。这是封印师。”
宋义把观测镜递给石头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个判断意味着什么。埋骨荒原的封印师成功了——有人在上古时期用共生契约把上古生物封进了自己体内,变成了半人半上古生物的存在。现在火山裂缝里爬出来的这个东西,手上有人类符文刻印,五指结构完全是人手,但尺寸大了一倍,皮肤惨白覆盖着膜状物,周围弥漫着和沉睡者同源的灰绿色腐蚀烟气。
这绝不是野生上古生物。这是人变的。或者说,曾经是人。
石头把观测镜架好,对准裂缝方向。那只手已经从裂缝边缘收回去了,但裂缝周围的灰绿色烟气越来越浓,腐蚀圈又扩大了一圈。地龙在远处的拖痕弧线变得更加明显——它在绕着裂缝转圈,速度比之前快了。震动测量器上的频率跳到了每分钟二十五次,而且不再是均匀的震动,是间歇性的突跳,每次突跳持续三四秒,间隔十来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一阵一阵地发力。
“它在往上顶。”石头盯着震动测量器上跳动的刻痕,“每次突跳裂缝就扩大一点。它不是爬出来的,是把岩层顶开了一个口子。”
宋义在羊皮纸上快速画了一张地形简图。中心是裂缝,外围第一圈是腐蚀区域,第二圈是地龙的绕圈轨迹,第三圈是他们所在的山脊观察点。他在观察点旁边标注了距离——大约三里。这个距离在面对旧日支配者不完全形态时是安全的,但面对一个未知的半人半上古生物,安不安全他心里没底。他把简图折好塞进石头的背包里。
“数据够多了。再待下去,等它完全爬出来,我们不一定走得掉。”宋义说。
石头已经开始收震动测量器。他把最后一张记录纸小心地卷好,和其他十几张纸一起塞进铁盒子里扣紧,背在背上。两个人从裸岩上退下来,沿着山脊背面的碎石沟往下滑。这条沟是他们上山时选的备用撤退路线,沟底被两侧的岩壁遮住了大部分视野,从火山灰平原方向看不到沟里的动静。沟底铺着碎石子,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不像火山灰那样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不是之前那种金属撕裂般的尖锐轰鸣,是更沉闷、更厚重的一声,像是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顶破了最后一道屏障。闷响之后是一阵连续不断的碎石滚落声,然后空气里飘过来一股浓烈的硫磺和酸腐混合的气味。
宋义回头看了一眼。火山灰平原中央升起了一道灰绿色的烟柱,烟柱的高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烟柱底部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在闪烁——不是岩浆,是某种能量释放的光芒。地龙的拖痕弧线在烟柱升起的同时开始快速往北移动——它在逃。地龙放弃了绕圈,直接往北跑了。
“那个东西完全出来了。”宋义加快脚步,“地龙在逃。”
两个人沿着碎石沟跑起来。石头背着铁盒子和测量器,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宋义在前面领路,猎人的眼睛在昏暗的沟底也能看清碎石分布,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石头上。跑到沟底尽头时,阿琳留的记号还在——她走之前用短刀在石壁上刻了一个指向南方的箭头,箭头旁边刻了一个叉号,意思是这条路安全。
他们沿着箭头指向往南翻过一道矮梁,进入了石山山脉的延伸段。这里的岩石裸露没有火山灰,地面上开始出现熟悉的灰色岩层和干枯灌木。火山灰平原上的灰绿色烟柱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但气味还在风里飘过来,每次呼吸都能尝到一股淡淡的酸味。
走到天完全黑下来时,宋义和石头在一个天然石凹里停下来歇脚。石凹三面是岩壁,只有一面开口,开口方向朝南,对着石山方向。宋义让石头坐在石凹最里面,自己坐在开口处,猎弓搭上弦,箭尖朝外。他们一人吃了半块行军干粮,喝了几口水。
“那个东西如果是封印师变的,它为什么要从裂缝里爬出来?”石头靠在岩壁上,他的大块头挤在石凹里显得很局促,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了一下,“埋骨荒原那个封印师是自己躺进空腔里的。火山这个为什么藏在矿脉下面?”
“埋骨荒原那个共生成功了。火山这个——”宋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它身上有腐蚀烟气,和沉睡者同源。沉睡者是角斗场封印的看守者,它的酸性体液是天生的攻击手段。如果火山这个也有同样的腐蚀能力,它要么是封印了沉睡者同类的上古生物,要么它本身就是看守者之一。”
“它手上的符文刻印怎么解释?”石头追问。
宋义沉默了一会儿。“埋骨荒原石碑上说,共生需要在封印阵列上激活。角斗场封印也是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列。如果有人——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人——在角斗场封印上激活了共生契约,把看守者封进了自己体内,那他就会变成这副模样。一半是人,一半是看守者。”
石头想了想。“那他为什么在矿脉下面睡了那么久?”
“也许不是主动睡的。也许是共生出了问题,控制不住体内的上古生物,被反噬了。或者封印失效时他和体内的上古生物一起失控,钻进矿脉下面是为了自我压制。现在我们看到的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人在控制身体,还是上古生物在控制身体。”
石凹里安静下来。石头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很重。外面的风声穿过石山岩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远处偶尔传来碎石的滚落声,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什么东西踩的。
宋义把弓弦稍微松了一点,但箭没有取下来。他盯着石凹外面的黑暗,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猎人有一种直觉,不是技能给的,是长时间在荒野里练出来的本能。现在这种本能在告诉他——他们不是安全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距离还很远,但方向和他们一致。
他没有把这个感觉说出来。石头已经背了一整天的铁盒子,体力快见底了,说出来只会让他精神更紧张。宋义把干粮的碎屑小心地收好,不留任何气味痕迹,然后把观测镜转向北边,透过石凹开口往外看。
夜视能力加持下,远处石山山脊的轮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山脊上有几个移动的黑影,不是人形,是野怪——大概三四只,体型中等,在山脊上走走停停,像是在闻什么。它们是顺着气味从火山方向追过来的。灰绿色烟气的气味太浓了,飘了几十里地,把沿途所有的野怪都惊动了。
那些野怪不是追宋义和石头的。它们是在逃离火山区域。灰绿色烟气对野怪来说是一种危险信号——和沉睡者同源的腐蚀属性,野怪的生存本能告诉它们要躲远一点。但野怪的逃亡方向和宋义的撤退路线有重叠,如果撞上了,野怪在恐慌状态下会攻击任何挡路的东西。
宋义把观测镜收好。“休息够了。现在走。”
两个人从石凹里出来,继续往南。石头的大块头在爬岩壁时反而占了优势——手长腿长,抓住岩壁上的凸起能一步跨出很远的距离。宋义在前面选路,尽量避开野怪移动的方向。他的猎弓始终半拉着,箭尖朝下指,随时能抬起来射击。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石山南麓。
姜晚的斥候哨位在石山南麓的一处高地上,哨位上堆着几块用黑油浸过的麻绳圈成的警戒标记,两个骑兵斥候蹲在岩石后面,一个朝北看,一个朝东看。看到宋义和石头从北边山坡上下来,朝北看的那个斥候立刻站起来挥了一下手,另一个斥候翻身上马往南跑,去主城报信。
宋义走到哨位上,把观测镜和铁盒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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