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三个P吗? (第2/2页)
比如谢尔顿。
他会认真计算概率、牌面组合、底池赔率,甚至会在下注前用一种近乎考试的表情,快速推演每一种可能性。
有人靠观察。
比如佩吉。
她不怎麽说话,但一直在看牌桌上的人。
尤其是谢尔顿。
他的下注习惯,他看牌时微微停顿的时间,他推筹码时的动作,他说话时故意压住的语气,甚至连他皱眉的角度,都成了佩吉判断牌力的依据。
至於伊森,他更像是抱着娱乐心态来的。
他不至於故意输,但打得非常松。很多时候只是觉得「这把有意思」,就跟了进去。
用谢尔顿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鱼」。
而这场牌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种很明显的局势—谢尔顿和佩吉遥遥领先,其他人基本都沦为了配角。
准确地说,真正的战场,已经逐渐变成了谢尔顿和佩吉之间的对决。
只是,这场对决并不公平。
佩吉几乎把谢尔顿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像佩妮那样单纯靠运气。
她当然也会像谢尔顿那样算概率,知道什麽牌值得跟,什麽牌必须放弃。
在此之外,她还能通过谢尔顿的下注节奏、表情、语言和动作,判断他的真实牌力。
很多时候,她能精准地猜到谢尔顿手里的牌力,然後把自己的价值最大化。
偶尔,她会故意表现得像是在虚张声势,成功把谢尔顿吓走。
更过分的是,在几次成功诈唬之後,她会在某一手继续表现得像是在诈唬,最後却亮出一副大牌,直接收走谢尔顿面前大半筹码。
显然,从牌局开始到现在,谢尔顿一直处在下风。
而他也变得越来越认真。
就在谢尔顿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牌局上的时候,佩妮刚发完一把牌,忽然像是随口闲聊似的问道:「所以,佩吉,你跟伊森现在算复合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拉杰都停住了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
伊森忍不住看了佩妮一眼。
佩妮的表情却很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这只是朋友之间随口聊起的八卦。
佩吉倒是很平静。
她拿起一枚筹码,在指尖轻轻转了一下,说道:「没有。」
佩妮点点头,拖长了一点尾音。
「哦」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问:「那你今晚住哪儿?住他们这边吗?」
这一次,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霍华德和拉杰的表情瞬间亮了。
莱纳德的表情僵住,似乎侦测到了某种危险信号。
连谢尔顿都从自己的牌面上擡起头,皱着眉看向佩妮,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句话里有出人意料的东西。
佩妮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看着佩吉说道:「要不你可以跟我睡。」
牌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伊森拿着牌的手微微一顿。
佩吉看向佩妮,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我没问题。」
然後,她转头看向伊森。
伊森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佩吉淡淡说道:「伊森,你觉得呢?」
伊森:
所有人的目光,在佩妮、佩吉和伊森之间来回移动。
伊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看了看佩妮,又看了看佩吉,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佩妮,Penny。
佩吉,Paige。
再加上他这个牧师,Priest。
这不就凑齐了三个P吗?
这到底是人性的沦丧,道德的滑坡,还是命运女神给了他一次突破边界的神启?
如果真是命运安排的————
那他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想到那个画面,伊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佩吉的目光落在他的笑容上。
「你为什麽笑得这麽诡异?」
霍华德看着伊森脸上的笑容,认真纠正道:「我觉得那不是诡异,而是淫荡。」
伊森回过神来,赶紧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他扫过两人,想了想,认真地提议道:「要不————咱仨一起睡?」
客厅里瞬间死寂。
莱纳德张大了嘴,像是被人强行往嘴里塞进了一个灯泡。
谢尔顿皱着眉判断这句话究竟是一个低俗玩笑、一个真实提议,还是某种他尚未掌握的人类社交暗号。
佩妮眨了眨眼。
佩吉也看着伊森。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霍华德脸上则露出了震惊、敬佩和幸灾乐祸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伊森,低声说道:「伊森,活着不好吗?」
伊森一下子无语。
这句话怎麽听着这麽耳熟?
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是伊森在大洋彼岸的终身监禁和死缓之间,果断选择了立即执行。
但实际上,伊森只是想转移话题。
刚才的问题无论伊森怎麽接,都不太合适。
既然没有正确答案,那就给出一个离谱到没人会认真讨论的答案。
这样话题自然就结束了。
至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伊森小心翼翼地看了佩吉一眼。
佩吉的笑容很淡,但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伊森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佩吉把一枚筹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可以啊。」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伊森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佩吉淡定地继续说道:「只要你能赢了我。」
这一次,连霍华德都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
佩妮看了佩吉一眼,又看向伊森。
随後,她也把自己的一枚筹码推出。
「我也一样。」
她笑着说道:「只要你赢了我。」
霍华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刻,他看伊森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男人了。
那是一种看见凡人徒手推开天堂大门的眼神。
莱纳德已经放弃理解了。
他有些分不清佩妮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谢尔顿则严肃地说道:「我必须指出,你们把牌局结果和住宿安排绑定在一起,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博弈污染行为。」
没人理他。
伊森看着桌上的筹码,又看了看牌桌对面的两位女士。
他忽然发现,女性心理学大概是一门比医学、神学和概率论加起来还要博大精深的学科。
他完全分不清这两个人的话到底是玩笑,试探,还是给出了某种机会。
更要命的是一如果他真的赢了,那对他来说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伊森低头看向自己的底牌。
两张牌安静地趴在那里。
一张红桃A。
一张红桃K。
非常漂亮的一手牌。
牌桌上,佩妮和佩吉都已经跟注。
他是大盲位,此刻是翻牌前,轮到他说话。
佩吉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怎麽了?」她语气平静地问:「要加注吗?」
伊森沉默了片刻。
抓到AK就梭哈?
那是《赌侠》的打法。
不是牧师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把牌扔进弃牌堆。
「我弃牌。」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什麽情况,你不加注也可以平CALL啊,不用额外付筹码,就可以看翻牌。
伊森靠回椅背,表情无比冷静。
有时候,只有不按常理出牌,才能有一线生机。
霍华德看着他,肃然起敬。
「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说:「你不是不想活。」
「你是太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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