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釜底抽薪 (第2/2页)
出沙州城防图。
响箭没法升空,城门被府兵接管,去凉州的暗探死在官道,驿站与外界的线全被剪断。
笔尖落在黑水坝东侧,拖出一道墨线。
“城里还能有谁送信?”
一名随从想了半天。
“周太医,人住州衙西边医馆,府兵未必查他。”
“来不及了,许元敢封驿站,医馆绝对也会有人。”
“北门守将收过咱们的银子。”
“受了三十鞭,韩谨的人北门今夜必会换将。”
用笔杆敲着桌面,李元载看墨点溅在黑水坝旁。
兵马声窗外又起,府兵沿街布设拒马,连运送夜香的小门都上了锁。
秦茂骑马来到门前,折冲府校尉甲换在身上,腰间悬着都督府铜牌。
推门出去,李元载看着他。
“你还敢来见我?”
“巡查宵禁,卑职奉命行事。”
下了马,秦茂示意军士打开外层栅栏。
“突厥细作带有火箭,意图焚烧军仓,钦差行辕靠近东市,为免贼人混入,折冲府今夜接管守卫。”
“给了你什么好处,陈武侯能让你背主?”
秦茂没接茬,盖着都督府印信的军令被他取出,抛过盾墙。
接住展开,李元载看了一眼。
军令写的清清楚楚,突厥细作夜袭,全城宵禁,城内官署和驿站一律封门,敢向城外传讯者,按通敌论处。
沙州都督府军印盖在落款处,旁边还加盖了刺史印。
“调兵围困钦差,明日我便上奏朝廷,沙州上下,一个都跑不了,许元!”
“挺过今夜吧,李郎中。”
翻身上马,秦茂动作利索。
“人换过三班了在箭楼上,个个认得响箭和信鸽,诸位若嫌屋里憋闷,坐在院中赏月可以,别把东西送上天。”
军令被李元载揉成一团。
“能保住你?你以为陈武侯?”
“保不住,我也没指望着他。”
“那你替许元卖个什么命?”
勒住坐骑,秦茂回头看向驿站门前那具尸首。
“李郎中把活人当钉子使,钉进谁家门里都成,等钉子断了,又嫌铁太软,我给自己换个活法,向你交代?犯不着。”
马蹄声远去,栅栏被府兵重新合上。
门窗被逐扇钉的死死的,只留正门送水,厨房刀具和火油也被收走,院中每隔十步站一名持盾军士。
尸身被随从抬进偏房,另一人跪到李元载跟前。
“大人,响箭被截了,凉州军收不到讯号,五日之约还没到呢,他们绝不会提前出兵的。”
摊开城防图,李元载把揉坏的军令压在黑水坝上。
“等响箭?谁说凉州军要?”
随从抬起头。
“五日,密令上写了。”
“给许元看的,那是五日。”
李元载拆下刚钉上的木板,推开窄缝。
摸出随身铜印,他按进窗台积灰里。
“凉州大都督从来就没信过我,他的人早进了坝里,响箭升空,开闸时辰提前,响箭若没升空,便按原定时辰动手。”
扶着门框,随从站起身。
“八百民夫还在坝下,一旦开闸,水会冲向东营和粮道,城内守军必然得出城救人啊。”
“封了城,许元就得亲手打开城门。”
望向黑水坝方向,李元载喉间滚出冷笑。
“赢了?你以为封了城,水闸今夜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