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顺水推舟 (第2/2页)
马依次往城门洞挪去。
藏过顾怀章的胡麻车停在扣押区。旁边是职方司的驿马车,六匹马卸了鞍,衣物和沿途公文箱装在车内。
抱着封条跑过,脚下踩到胡麻粒的书吏,整个人扑在驿车旁,账纸撒了一地。
赶来帮忙的几名脚夫,顺手抬起胡麻车断裂的车轴。车身倾斜,车轮挡住了夹层木板。
从车底滚进驿车下方,顾怀章抓住横梁爬进存放草料的后箱。书吏捡完账纸,车轴被脚夫落回地上。
值房的木门开着,走出来的李元载,黄绫已收入袖中。
“残绫来历未明,本官要带回职方司查办。”
许元道:“东宫的东西,李郎中自然是认得的。我只提个醒,东西进你袖子,日后要是多出半个字,账就算你头上。”
“自己的头,许刺史还是顾好吧。”
坐回桌后的李元载,重新摊开通关文牒。
“继续查,一辆也不准漏!”
朝城外望去,日头偏过城楼落入许元眼中。车队堵在北门排出半里地,要是再耽搁,今晚怕是没一支商队赶得及到驿站。
“今年州衙的税银要送玉门关。路上若误了驿期,朝廷追问下来,李郎中敢替我担罪吗?”
“想放哪支队?”
“就第三支。胡麻和药材共十七车,封在药箱里的税银,由金吾卫押送。”
那支商队的文牒被李元载翻出。
“每辆车都查过了?”
查看着车辕红印,封条又被职方司随从清点。
“查两遍了,车底和货箱都没藏人的地方。”
“谁押送的?”
“韩谨带八名金吾卫,还加派两名兵部随从同行。”
话头被许元接了过去。
“李郎中要是怕我搞幺蛾子,加十个也成,只是一路人吃马嚼的开销,银子得职方司来出。”
盯着他看了一阵,四名随从被李元载抬手点出。
“随队出城,送到二十里外的官驿。沿途如果有人敢离队,就地拿下!”
城门吊桥落下了。第三支商队出城,胡麻车在前,药材车居中,走在最后押着税银的是韩谨。
职方司那驿马车被调出扣押区。两随从沿途需换马,商队尾部便跟着驿车。
草料后箱里藏着顾怀章。隔着木板听见车轮越过吊桥,退到身后的是城门阴影,外头的风带着沙土钻入后箱缝隙。
站在北门内,直到最后一辆驿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木杖才被许元转回值房。
“人你都派去跟着了,眼下剩下的车可以查了吧?”
那块黄绫被李元载取出,隔着衣袖摸了摸残缺的朱印。
“今日杀两名商户,你许刺史只为送一支商队出城。这笔账,本官自会慢慢算!”
“算你的去,沙州人命多,账本厚着呢。”
商队在十里外停下,拐进了一处避风土坡。让车夫停下修整的韩谨,打发随队兵卒分头检查缰绳和车轴。
最前方那辆胡麻车上,脸上的汗被驾车老卒抬手擦去,贴在下颌的薄皮却被掌心带下一层。
整张人皮面具被他撕下,露出了职方司暗探的脸,而怀中的铜哨已经被另一只手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