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瓮中捉鳖 (第2/2页)
推拒马。
另一商户跟着起哄,脚夫抄起车杠往前顶,北门的驻军被挤的连退好几步,枪杆碰在车板上乱响。
李元载没喝止,反将文牒合拢。指尖搭在封皮上,他等着许元开口。
许元扫过两名商户,声音不急,却让近处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秦茂你给拿下!”
金吾卫冲进人群。商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拖到值房前时,靴底在砖地上划出泥痕。
胡商抬头喊叫着,嗓子破了音。
“互市牙牌我有的!每年给州衙交三百贯钱,使君杀不得我啊!”
“堵北门,冲军卒,边城军令怎么个处置法?”
许元抽出秦茂腰间的长刀,横放在桌案上。
“斩。”
长街上的杂音瞬间散了大半。
商户被按在排水沟旁。刀落了两回,血顺着砖缝流进沟槽,方才抄车杠的脚夫跪倒在地,膝盖磕的城砖发响。
看着滚到路边的人头,李元载手里的文牒没再翻开。
“杀起人来,许刺史倒是爽快。”
“李郎中要查人,许某帮你查。耽误沙州税银,砍的就是他。”
许元把长刀推回秦茂面前,刀背擦过桌面,留下浅痕。
“从现在起,商队拆车卸货,文牒有差错的送进州狱,没毛病的重新加封。耽搁一刻钟,商税加罚一成懂不懂?”
韩谨带州衙书吏挤进瓮城。封条和账册铺在车板上,兵卒卸起麻袋。药材箱被撬开,草药味混着骆驼臊气散出,闷在人堆里发苦。
由职方司查验的队伍,被州衙书吏分在六处。商户忙着护货,脚夫忙着重装,车马在瓮城里前后挪了三次。
李元载站起身,沿着车队望过去。鞋底踩到胡麻,细粒在砖面上滚动。
“搅乱本官视线?许元,你长能耐了?”
“城门归沙州管。李郎中搜人行,拿商税替东宫撒气可轮不到你。”
许元抬起木杖,杖头指向被扣的胡麻车。
“这批军仓采买的货,查这胡麻车。”
职方司随从割开麻袋,胡麻粒泼了满车板。长刀逐袋刺入,车底被刀柄重重敲了几轮。
车底板下,顾怀章蜷在夹层里,泥灰糊住口鼻。木板上落下闷响,他便把脊背往车轴旁贴的紧紧的。
长刀穿透麻袋,从夹层边缘擦过去,刀尖带下衣角。
外头传来韩谨的喝骂。
“全叫你们给割破了,军仓采买的胡麻!回头拿职方司的俸银赔!”
随从收刀入鞘,在车辕上涂好红印。
胡麻车查完,韩谨招呼脚夫重新装袋。借着更换车轴的名头,顾怀章藏身的车被推入职方司的扣押区。
李元载沿车队慢慢的走过。手掌从红印上抹过,他查看着朱砂的干湿。
胡商的行囊散在排水沟旁。皮囊浸了血,黄绢从夹层里面露出来。
李元载弯腰抽出黄绢。展开瞧了一眼,他立马转身看向许元。
绢角残着宫中织造局暗纹,边缘沾着火油。
“商户的身上,怎么会有宫里的东西呢,许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