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炭巷疫牌 (第1/2页)
“真进?”
赵虎低骂一声,跟着许元押到炭巷门前。
“你若让人喊出声,今夜这条巷子就会起火。”
许元抬手分开众人,脚步落得稳。
“卓玛翻墙,赵虎跟我走正门,裴慎守巷尾,别让巡兵靠近。”
卓玛借墙根翻上侧墙,落进院里,片刻后回头。
赵虎蹲下摸过桶沿,脸色沉下去。
“炉火刚灭,水面还没落灰。”
“人走得急。”
卓玛从后屋出来,袖口沾灰,手里拎着断麻绳。
“后院有脚印,往里去,没出巷。”
巷外传来裴慎的低喝。
“我的人没见谁出巷,疫牌半炷香前挂上,挂牌的穿里坊文吏衣裳。”
许元看向屋内厚木地板。
“里应外合,找炭窖。”
赵虎一杖敲向角落,底下回声发空,他掀开旧炭袋,窄窖露了出来,口沿新糊的灰泥还带着湿气。
“下去,别出声。”
通气口漏下微光,照出角落里缩着的十几道人影,有老人,有瘸子,有妇人,还有半大孩子,手里攥着锄头短柴和铁钩。
一个独眼老人拄着木杵站起,歪脚撑不稳,仍把身后人挡住。
“官府的人别往前,我们这条命,不值你们再拿一回。”
赵虎放低短杖,盯着那只独眼。
“黑眼独,你在陈将军旗底下,给我递过水。”
老人独眼一紧,又把脸沉回暗处。
“你认错了,赵虎早该死在黑水口。”
许元从赵虎身后走出,取出陈石那半截骨刀,刀柄朝前。
“我们来找你们,不替相府。”
老人盯着骨刀许久,没有伸手。
“陈石的刀,刀柄缺的那一角,是我削的。”
陈砚从人后上前,被卓玛抬手拦住。
老人看见她袖边血口,目光落到她腕上。
“陈石的妹子。”
陈砚露出陈家烙印,嗓音发紧。
“我是陈砚。”
老人低头看了半晌。
“我知道你。你小时候抱着你哥刀鞘,在营帐外哭,说这刀割手。”
陈砚攥紧手,没再开口。
多年旧灰被这一句掀开,窖中炭气沉闷,孩子的喘息贴着墙根发抖,所有人都看着那枚烙印,不敢认,也不敢应。
赵虎哑声道:“你真是河西旧部。”
老人冷笑。
“不然炭巷这些老骨头,值得相府封巷?”
许元问:“谁把你们赶进窖里?”
老人扫过身后的人,木杵往地上一顿。
“先来的是收炭的,后来又来一拨,说是大理寺的人,拿官牌问我认不认陈石。我说不认,他们就在巷口挂疫牌,放话谁敢出声,整条巷子焚了。”
赵虎一拳砸上窖壁,石灰簌簌落下。
“他们逼你交人。”
“交人是头一回,第二回要你们的嘴。”
许元看着他。
“兵符呢?”
窖里瞬间安静。
老人抬眼反问:“你们来,是替陈石伸冤,还是替自己找活路?”
赵虎冷笑。
“你这是打算先挑一个死的。”
“我替你们算账。”
老人扶着木杵,字字发硬。
“陈石死前给我半枚符,说长安若翻天,就拿它去找能把话递出去的人,可他没告诉我,来的人里有没有相府耳目。”
窖口传来裴慎的声音。
“没有,相府的人若在这里,我第一个砍。”
他半身探下狭梯,翻出腰牌。
“我今夜也在赌命。你要查,可以先查我。”
老人看见他,独眼里防得更紧。
“裴家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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