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献祭的羔羊,王子的棋盘 (第2/2页)
着她们认不全牌子的护肤品。
奢华。
极致的奢华。
奢华得像镀金的鸟笼。
所以,她们宁愿挤在这张沙发上。
十天前,杜拜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咸恩静走在最前面,短发利落,黑色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身後,全宝蓝紧紧攥着朴昭妍的衣袖,脚步有些虚浮。
李居丽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表情。
朴孝敏戴着墨镜,可镜片下的眼眶明显红肿。
朴智妍跟在最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们刚下飞机。
从首尔到杜拜,七个多小时的飞行,没人睡得着。
机舱里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抑。
空乘是杜拜王室安排的,笑容职业,服务周到。
可那周到里带着一种距离感。
她们感觉那不是对明星的尊重,是对「物品」的谨慎。
是的,她们知道自己是什麽。
「贡品」。
这个词在韩国网络上已经刷屏了。
从青瓦台宣布将她们「作为国家诚意赠予杜拜王室」那一刻起,韩国媒体就没放过她们。
《朝鲜日报》的标题是《国家献祭品:T—ara的末路》。
《中央日报》更直接:《用身体表达歉意:女团的最後使命》。
朴昭妍在飞机上偷偷用手机刷新闻,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评论区里,巨魔事件的网暴阴影还没散尽,不少人在说,这是「也好,废物利用嘛。」
有所谓的「爱国者」说「为国牺牲是荣耀」,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听说中东那边可以娶四个老婆,T—ara六个人,刚好够两个王子分?」
「扯了不是?王子怎麽可能让他们做王妃?那个不可描述的人不就是现成的榜样?乌尔菲婚呗。」
「咸恩静那种短发帅气的,在中东会不会被当成男人啊哈哈!」
「全宝蓝那张童颜,去了估计会被当成未成年吧————」
「朴孝敏身材那麽好,啧啧————可惜了啊!」
「就是,应该先让我们韩国人爽够了再送过去的。」
「你们怎麽知道财阀们没爽够?」
「那倒是,听说练习生第一步就是先练习伺候男人。」
朴昭妍关掉手机,闭上眼。
可那些字像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去年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说她们排挤刘花英,说她们霸淩,说她们是「娱乐圈毒瘤」。
那时候,她们还能互相抱着哭,还能上节自解释,还能用舞台证明自己。
可现在呢?
解释?
向谁解释?
她们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飞机降落前,朴孝敏终於忍不住,躲进洗手间哭了。
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们被卖了————」
她坐在座位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古代贡女有什麽区别?」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
区别?
古代贡女至少还有个名分,嫁过去是妃嫔。
她们呢?
青瓦台官员来送她们时说的话,现在还像冰锥一样紮在心里:「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到了杜拜,好好表现,用你们的诚意,换取两国关系的修复。」
「诚意」。
什麽诚意?
无非是身体。
她们是战利品,是政治交易的添头,是韩国跪下去时,双手奉上的「诚意」。
飞机落地,杜拜的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的沙漠,气温超过四十度。
可她们觉得冷。
候机厅里,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
朴槿惠站在青瓦台讲台前,九十度鞠躬,声音沉重:「————我代表韩国,向沙特王国及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郑秀妍夫人、林润娥夫人,致以最正式、最诚恳的公开道歉————」
随即,电视画面切换到了阿拉伯语的新闻分析节目。
T—ara六人听不懂主持人和嘉宾在说什麽。
但屏幕上闪过的画面却让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瓦立德王子小心搀扶着怀孕的郑秀妍前往医院产检的画面。
镜头里,郑秀妍其实完全没有什麽孕妇的样子,可瓦立德的手臂稳稳地护在她腰後,侧头对她低语时,眉宇间的关切与呵护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与她们此刻如同货物般被押送、前途未卜的处境,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痛的对比。
同样是韩国女团出身,同样身不由己,境遇却已是云泥之别。
朴孝敏盯着屏幕,眼泪又涌出来。
「同样是女团出身————她们凭什麽?」
凭什麽她们能让他为了她们给她们出气而发动一场经济战,让整个韩国低头?
咸恩静拍了拍她的肩,动作很轻。
「别看了。」
声音乾涩。
看着屏幕上露出幸福笑容的郑秀妍,再想到此刻自己被「进献」的命运,T—ara六人心中的苦涩与不甘,远比单纯的嫉妒更为复杂。
她们与少女时代,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竞争对手。
确实,在舞台之上,她们是争夺一位的对手。
可在舞台之下,她们是曾彼此扶持、共渡难关的战友。
2008年,少女时代遭遇「黑海」。
被全场灭灯、遭受最残酷的抵制时,是朴昭妍带着当时尚未出道的T—ara预备成员们,偷偷跑到後台,为哭成泪人的郑秀妍、林允儿、徐贤她们打气,送上零食和拥抱。
几年後,轮到了T—ara。
「巨魔事件」爆发,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要将她们彻底吞噬。
是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尤其是少时二姐郑秀妍和李顺圭,在公开和私下场合多次恳请粉丝:「不要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去伤害整个团体,请不要制造第二次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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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T—ara一直记在心里。
成员之间的私交更是深厚。
朴昭妍,这位T—ara的主唱和灵魂之一,她曾是少女时代预备队的队长,与郑秀妍、
徐贤一同度过了最艰苦的练习生岁月,因家庭变故不得已退出,那份遗憾与牵挂从未消散。
朴孝敏、朴智妍与少时的李顺圭、徐贤、林允儿更是至亲好友,私下里常一起聚餐、
逛街、分享少女心事。
在郑秀妍、林允儿因与瓦立德的关系而遭遇韩国全网最恶毒的网暴时,T—ara成员们不顾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在社交媒体上为她们发声,呼吁理性。
她们曾真心为郑秀妍和林允儿「脱离苦海」、觅得强大依靠而感到庆幸。
哪怕那依靠的方式让外界非议。
至少,她们不用再面对韩国娱乐圈的潜规则与财阀的凯觎。
可如今呢?
当郑秀妍和林允儿已然成为被那位王子公开承认、珍视呵护的「夫人」,甚至能让他为她们「冲冠一怒」发动经济战时,她们T—ara,却作为战败国的「诚意」,被像古代贡品一样打包送来,前途未卜,尊严尽失。
同样的女团出身,同样经历过网暴与低谷,甚至曾互相取暖。
为何境遇却天差地别?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幸福,再对比自己此刻的惶恐与屈辱。
那种「本是同根生,际遇两重天」的酸楚与难堪,比任何陌生人的成功都更让她们心如刀割。
她们无法怨恨郑秀妍和林允儿,因为她们其实也清楚,那两位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最初可能比她们更绝望。
但那种对比之下的巨大落差,让她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有羡慕,有自怜,有一丝不甘的质问,更有一种被昔日战友对比之下显得无比卑微的羞耻感。
这份苦涩,远比单纯的嫉妒,更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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