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2章 古殿三重门玉心通明方得入 (第2/2页)
第十块,灰色,里面有暗红色玉髓。
“真。”
十块玉,五真五假。
可对楼望和来说,这不难。
真正难的是,他答完最后一个字后,那光幕没有消失。
而是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对七成即可,你对了十成。”
楼望和愣了一下。
“所以呢?”
那行字变了:
“过。”
光幕散去。
石门“轰”的一声,缓缓打开。
秦九真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开了?十块全对?你小子还是人吗?”
楼望和收回手,淡淡说:“那里面有五块是假的。”
“我知道。十块里三真七假,你全认出来了。”
“不。”楼望和摇摇头,“门上写的是‘十玉之中,三者真,七者假’。”
“对啊。”
“可里面的原石,是五真五假。”
秦九真愣住了。
沈清鸢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扇门,从一开始就是考验。”她说,“如果只按门上的提示,认为三真七假,就会误判。”
楼望和点头。
“考题是活的。真真假假,你得自己看。”
楼和应在一旁笑了笑:“这上古玉族,有点意思。”
他看向楼望和,眼里有光。
“好小子,没给你爹丢人。”
众人穿过石门,进入一个巨大的石厅。
石厅呈圆形,穹顶很高,上面嵌着无数发光的小玉块。
像满天星斗。
而石厅的中央,有一块玉碑。
玉碑上刻着四个字:
“护玉之门。”
玉碑后面,又是一扇石门。
这次的门是血红色的。
红得像最深的翡翠,红得像心口上的血。
门没有把手。
门上刻着两个古字。
沈清鸢说:“护玉。”
秦九真搓了搓手:“这次轮到谁?”
石门上的字开始变化。
“入此门者,须于邪玉侵蚀中护住本心。心不染邪,玉自清明。”
字迹消失。
血红色的石门中,慢慢渗出黑气。
那黑气很淡,却带着腥臭。
像腐烂的玉,又像烧焦的血。
黑气渐渐凝聚,化为一片浓雾,将众人笼罩。
楼望和刚想用透玉瞳,却发现眼睛一阵刺痛。
“别用瞳力。”沈清鸢的声音在雾中响起,“这黑雾是玉族的试炼,专门侵蚀精神。你用透玉瞳,反而会被趁虚而入。”
“那我怎么办?”
“守住心。”
守心。
说着容易。
楼望和闭上眼,黑雾已经钻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是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楼家的铺子前挂满了红绸。
他爹站在门口,笑着说:“望和,从今天起,你就是楼家的家主。”
沈清鸢穿着大红嫁衣,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他,笑得很温柔。
“望和,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满堂宾客都在笑。
金银。
玉器。
风光。
他想往前走,想伸手去牵沈清鸢的手。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的胸口猛地一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胸前挂着一块小小的玉坠。
那是他娘留给他的。
玉坠在发烫。
烫得他清醒了过来。
“假的。”他咬牙,“全是假的。”
黑雾散了些。
他侧头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站在原地,玉佛与玉镯同时发光。
那光很柔和,却将黑雾慢慢净化。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楼望和忽然明白,这一关,沈清鸢比他更适合。
她天生就是护玉的人。
就像楼和应说的,有些人,生来就该与玉为伴。
沈清鸢是这样。
而他,还在学。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黑雾才完全散去。
沈清鸢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她收起玉佛,长长吐了口气。
“过了。”
血红色的石门慢慢变淡,最后化为一扇普通的白玉门。
门缓缓打开。
第二道门,过了。
只剩最后一道。
融玉之门。
他们走进门后,发现这次的通道很短。
短得只有十步路。
可这十步路,秦九真走得很慢。
因为通道两侧,跪着两排石像。
那些石像都是人的模样,穿着古老的服饰,手里捧着各式玉器。
有的捧璧,有的捧琮,有的捧环。
每一尊石像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而在通道尽头,第三扇门上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须得玉灵认可。心无杀伐,方受玉亲。”
楼望和皱了皱眉:“这一关,考的是心性。”
“心性?”秦九真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心性好的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玉虚圣殿的考验,从来就不是给“好人”准备的。
它只给“有心人”。
秦九真有没有心?
楼望和觉得有。
只不过那颗心,外面裹了一层市侩、贪财、不修边幅的壳。
可壳里面,说不定比谁都软。
他见过秦九真为了救沈清鸢,宁愿自己挨一刀。
也见过他为了给一个老玉匠讨公道,差点跟人拼命。
这算不算“诚”?
也许算。
也许不算。
谁知道呢。
秦九真走到第三扇门前。
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自己开了。
什么异象都没有。
没有光。
没有雾。
没有字。
门就那么安静地开了。
秦九真愣在那儿,手还停在半空。
“这就……开了?”
楼望和也愣住了。
沈清鸢却笑了。
“玉灵认可你了。”
“为什么?”秦九真更懵了。
沈清鸢看向那些石像。
“因为玉最怕的不是蠢人,而是冷人。你虽然嘴坏,但心热。玉有灵,它知道。”
秦九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眼眶有点红。
“娘的。”他骂了一句,“这石头还挺会说话。”
楼和应在后面笑了一声。
“别在这儿酸了,进去吧。”
三人穿过第三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全是晶莹的玉砖。
每一块玉砖上,都刻着上古玉族的故事。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块原石。
那块原石很大,像一辆马车。
它没有华美的表皮,也没有惊人的色彩。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位沉睡的老人。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股气息,温润、浩瀚、古老。
像大地的心跳。
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发颤:
“龙渊玉母。”
玉麒麟走到原石前,前腿弯曲,低下头。
像一个朝圣者。
楼望和看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敬畏。
不是对力量,而是对时间。
这块原石在这里躺了多久?
一千年?
一万年?
还是更久?
它见过多少人来了又走,见证了多少王朝起起落落。
而它,只是沉默。
人的一生,在它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
可就是在这一挥之间,人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楼望和握了握拳头。
他想,他来了。
他看到了。
他一定要做到。
这时,龙渊玉母的表面,忽然亮起一道纹路。
那纹路很淡,像水波。
紧接着,沈清鸢的弥勒玉佛也亮了一下。
秦九真怀里的火玉髓,不自觉地浮了起来。
“它在回应我们。”沈清鸢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楼望和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地面升起,穿过他的脚底,直透天灵。
透玉瞳自动激发。
他看到了。
看到龙渊玉母内部,那无边无际的玉能,像一片汪洋。
而这片汪洋,正在向他招手。
“三玉共鸣……”他喃喃。
话音未落,整个宫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玉砖碎裂。
石柱倾斜。
沈清鸢脸色大变:“有人在外部强行激发邪玉阵!”
楼望和回头,看向殿外。
黑气再次涌来。
比之前更浓,更凶。
而在那黑气深处,他看见了夜沧澜的身影。
夜沧澜手托伪透玉镜,正一步步走来。
“多谢你们替我打开圣殿之门。”
夜沧澜的笑,比昆仑的寒风还冷。
“现在,龙渊玉母归我了。”
楼望和站直了身子。
他将手中的碎玉握紧。
“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