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7章熔洞火玉髓玉麒麟惊现杀机 (第2/2页)
楼望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书上的画都太客气了。那些线条根本画不出这东西真正站在你面前时的压迫感，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势，像是整座山都变成了活物，正低下头来，冷冷地凝视着你。
“别动。”楼望和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极快，“秦九真你千万别动。清鸢，你退后两步，靠墙。”
玉麒麟的视线从他们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楼望和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仿佛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楼望和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不能后退——面对这种东西，后退就是示弱，示弱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们是来找火玉髓的，没有恶意。你是……守护者？”
玉麒麟没有回答。但它也没有攻击。
它只是垂下头颅，朝楼望和的方向走近了一步。这一步让整个洞窟的温度又拔高了一截，三人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秦九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楼望和，它是不是……在闻你？”
楼望和也不知道。他只感觉到透玉瞳深处那团金色的光芒在不受控制地翻涌，像是被玉麒麟身上的某种气息牵引着，隐隐有了共鸣的趋势。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块玉放在一起，不需要触碰，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和脉动。
玉麒麟又靠近了一步。
现在它离楼望和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它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楼望和身上，烫得他皮肤生疼，但他没有躲。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直接在楼望和脑海中响起。不是说话，是意念——那东西在用玉石之间的共鸣方式跟他沟通。
楼望和怔了怔，下意识道：“熟悉的味道？”
“龙渊的气息。”玉麒麟的意念带着一股沧桑和迟缓，像是一潭死水被风吹起了皱，“很久远了……但你身上有。”
楼望和猛地转头看向沈清鸢。沈清鸢也听到了那声音——她的弥勒玉佛此刻正微微发烫，丝丝缕缕的金色秘纹从玉佛表面亮起，与玉麒麟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是寻龙秘纹。”沈清鸢低声说，“它感应到了秘纹的气息。”
玉麒麟的视线转向沈清鸢，又落在她胸前那枚弥勒玉佛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忌惮，夹杂着隐隐的愤怒。
“你们不是来偷玉的。”玉麒麟终于说，“你们是来寻路的。”
楼望和缓缓点头：“是。”
“那就闯三关。”
玉麒麟说完这句话，庞大的身躯往旁边让开一步。它身后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三道石门，每一道门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玉石秘纹在流转，光芒明灭不定。
楼望和看着那三道门，忽然觉得嘴巴有些干。
“三关……什么三关？”
玉麒麟没有解释。它只是重新垂下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楼望和，意念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很久没有人走到这里了。你们既然来了，就看看……配不配。”
说完，它便不再开口，庞大的身躯重新隐入暗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三道石门的光芒还在洞窟尽头静静流转，像是在等待。
秦九真扶着墙慢慢走回来，揉着肩膀，龇牙咧嘴：“你刚才说它会不会攻击我们，它转头就让你们闯关……这跟攻击也没差多少吧？”
楼望和看着她：“你手没事？”
“疼。”秦九真诚实地说，“但没断。那块火玉髓没撬下来，但我也算摸着了边。冰蚕丝手套裂了三条口，回去要找人修补，又是一笔银子。”
“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事？”
“不能。穷怕了。”
沈清鸢走过来，把仙姑玉镯从腕上摘下，举到眼前细看。镯子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远处那三道石门上的秘纹隐隐呼应着。
“三道门上的秘纹……跟弥勒玉佛上的有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样。”她说，“像是同一种文字的不同分支。”
“能解吗？”楼望和问。
沈清鸢摇了摇头：“需要时间。”
“那我们就花时间。”楼望和转过身，望向那三道石门，透玉瞳深处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秦九真撇嘴：“早知道你这么说。行吧，我啃干粮等你们。”
洞窟深处，玉麒麟的眸子在暗影中微微闪烁，像两团沉浮的琥珀色火焰。它安静地注视着这三个闯入者，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灼热的空气在三人之间涌动，裹着火玉髓的清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意。
楼望和走到第一道石门前，抬起手，指尖悬在秘纹上方三寸之处，没有触碰。他的透玉瞳全力运转，那些流动的秘纹在他眼中像是活了过来，一行一行地在视野中铺展开去，像是一封不知写给谁的古老书信。
他喃喃自语：“鉴玉……门。”
石门上的第一行秘纹，他读懂了。
与此同时，洞窟外的迷雾玉林边缘，一队黑衣人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面漆黑的铜镜，镜面上隐约映出远方的赤红色光芒。
那人嘴角缓缓勾起。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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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绝境，反而会安静下来。那里面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像玉在烈火中淬炼，要么碎成齑粉，要么通透得能照见山河。
——古龙·楼望和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