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652章 阵眼之前一尺天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652章 阵眼之前一尺天堑 (第1/2页)

    夜沧澜的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来的时候,楼望和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掌中之物”。

    不是他不够快,是这整座山谷,从他们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山谷了。

    是棋局。

    每一块原石,每一道石纹,甚至每一缕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冷雾,都在动。不是它们要动,是有人在让它们动。

    “控玉阵”三个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沈清鸢的玉佛光罩已经压到了三尺之内,弥勒佛面上的金漆一块一块剥落,像凋零的叶。她自己反倒不在意,手指拢在袖中,法诀一刻不停,只是偶尔偏过头,看一眼楼望和的方向。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却没有时间去润一润。

    “你找到阵眼没有?”

    楼望和听见了,却没答话。

    他的眼睛在疼。

    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往外涌,像有人拿细针在拨他的视神经。他看见了七十一块原石的脉动,看见了十二条地脉的走向,看见每一缕邪玉之气如何从地底深处被抽出来、绕成一道又一道暗青色的丝线——

    可他就是看不见阵眼。

    因为它不在“地”上。

    它悬浮在夜沧澜身后三尺的空中,被十二道黑气托着,像一颗不会坠落的黑色心脏。

    “小辈,”夜沧澜负手而立,黑色大氅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你以为破阵是靠天赋?”

    他伸出两根手指,凌空一点。

    第十二块阵眼邪玉应声而亮,青黑色的光芒如蛇信吞吐,整座山谷轰然一震。沈清鸢闷哼一声,玉佛光罩上裂纹密布,仙姑玉镯发出刺耳的嗡鸣,像在悲鸣。

    楼望和动了。

    他踏碎脚下三块原石,借着那股反冲之力横掠七丈,脚尖点在石壁上一处凸起的玉脉上。这一跃没有丝毫花哨,快得像一道穿林而过的箭。

    然后他停住了。

    一尺。

    离阵眼只有一尺。

    可这一尺之间,隔着的不是空气,是十二道邪玉之气交织成的网。那网不伤人,甚至没有实体,可楼望和的瞳力一触上去,整片视野都烧成了青黑色。

    他看不见了。

    “楼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我没事。”他说。

    他其实在撒谎。

    眼睛像被人泼了烈酒,辣的、烧的、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不能退。

    楼和应教过他:人到绝处,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楼和应没教他,眼前这一尺,该怎么办。

    夜沧澜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淡,淡得像刀锋上掠过的一层薄霜:“你以为透玉瞳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抬手,伪透玉镜从袖中滑入掌心,镜面对着楼望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那脸不是楼望和的,是一张焦黑的人脸,眼眶空洞,嘴巴大张,像在无声地喊。

    “这是第一代透玉瞳的主人,”夜沧澜的声音在山风中飘散,“你猜他怎么死的?”

    楼望和没有猜。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阵眼悬浮、邪玉托举、十二道黑气轮转不息……这阵不是死的,是活的。它的阵眼不在地面,在空中。可任何阵,只要动,就一定有迹可循。

    “清鸢!”他忽然喊。

    “在!”

    “给我三息,不,两息。”

    “我撑不住——”沈清鸢的声音发颤,像紧绷的弦,随时会断。

    “你撑得住。”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沈清鸢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颚,一口精血喷在弥勒玉佛上。玉佛猛地大亮,金光如潮水般暴涨,将那些青黑色的丝线硬生生逼退三尺。

    楼望和的视力回来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看见了。

    阵眼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在第十二次轮转的空隙中,它会闪烁一下,黑得不是那么纯粹。那一闪,比眨眼还短。

    可对一个赌石人来说,够了。

    他闭上眼,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眉心。瞳力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像把江河之水倒灌回源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听见了地脉的呼吸,听见了十二道邪玉之气转动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咔”声。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阵眼不是玉,是人。”

    夜沧澜的脸色变了。

    变的那一瞬,楼望和睁开眼。金光如虹,直冲云霄,竟将漫天乌云撕开一道口子。他的身体已经在空中折返,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隼,双指为喙,直取夜沧澜身后三尺——不是阵眼,是持阵之人的气机所系。

    “尔敢!”夜沧澜暴喝,伪透玉镜横扫,黑光如瀑。

    楼望和没有躲。

    他一头撞进那黑光之中,左手抓出一块火玉髓,狠狠按在自己的右眼上。灼热与剧痛同时炸开,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怼进了他的眼眶。

    然后他看见了。

    阵眼的真身,藏在夜沧澜的脊椎第三节处,一道蜿蜒如蛇的黑色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脉动。

    “你以自身为阵眼,够狠。”楼望和咧嘴一笑,嘴角全是血,“可你忘了,我是赌石人。”

    赌石人,本来就是与石脉打交道的。你把自己炼成阵眼,藏在空中,藏在黑光里,藏在刀锋与杀意之后,又怎样?

    “我看过的人体玉脉,比你见过的原石都多。”

    最后几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夜沧澜怒极反笑,伪透玉镜再次抬起,镜面上的焦黑人脸忽然睁开了眼,一道漆黑光柱直射楼望和。秦九真在远处嘶吼:“望和——!”

    楼望和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探入怀中,掏出最后一块“冰飘花”。那原石只有鸡蛋大小,通体莹白中带着几丝冰蓝飘花。他看着它,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本来想留给你当定情信物的。”

    这话是说给沈清鸢听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块玉亲手磨成坠子,就要用它来换一条命。

    他把冰飘花按进了自己的左眼。

    两股截然不同的玉髓之力在眼眶中相遇,冰与火,寒与热,像两条被逼入窄巷的怒龙,撕咬着、冲撞着,最终轰然炸开。楼望和听见自己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打碎了一件上好的翡翠盏,清澈的、尖锐的一声。

    然后——他的世界变了。

    黑不再是黑,白不再是白。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

    他看见了伪透玉镜中那张焦黑人脸的恐惧,看见了夜沧澜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见了阵眼脉络中每一丝能量的流转。他甚至看见了沈清鸢心口处,那团拼命燃烧却所剩无几的真气,像风中的烛。

    “两息。”他喃喃自语。

    两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