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熔洞火光照前尘 (第1/2页)
熔洞入口的风是热的。
不是那种夏天闷热的热,是火辣辣的,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生了一炉子炭,烧了整整一千年,把石头都烧出了火气。
楼望和站在洞口,热气扑面而来,他眼眶里还没干透的血迹被烤得发痒。他抬手蹭了一下,蹭下来一手血痂。疼,但他没吭声。
“这洞不对劲。”秦九真蹲在洞口,拿匕首敲了敲石壁,石壁发出沉闷的回响,“空的,里面大得很。”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抬起左腕,仙姑玉镯的青光映在洞口石壁上,隐约照出几道刻痕。那是人工凿出来的痕迹,年头太久,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符文。
“上古玉族的矿道。”沈清鸢收回手腕,“玉麒麟说的棺材,应该就在里面。”
楼望和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深处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像是暗夜里的一星炭火。他深吸一口气,热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走吧。”
他迈出第一步。
秦九真在后头嘀咕了一句:“你小子,眼睛都快瞎了还走头里,逞什么能。”说着加快脚步跟上去,手里已经扣了三枚飞蝗石。
沈清鸢走在最后,进洞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迷雾玉林里,那道金色的兽影还站在原处,像一尊玉雕,又像一座孤零零的坟。
她没说话,转身步入黑暗。
熔洞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
洞壁是暗红色的,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而是常年被高温烘烤留下的痕迹。秦九真伸手摸了一把,触手滚烫,赶紧缩回来甩了两下。
“他娘的,少说六七十度。”他压低声音,“这要是再往里走,不得把人蒸熟喽?”
楼望和没理他。
他的透玉瞳虽然受了损,但感知力还在。他能感应到这熔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是玉,也不是石,而是一种很温润的气息,像是冬日里的一炉炭火,不烈,但绵长。
“火玉髓。”他忽然开口。
沈清鸢脚步一顿:“在哪?”
“还在深处。”楼望和揉了揉眼眶,“不过这股气息很沉,储量应该不小。秦九真,你不是要收火玉髓吗?”
秦九真咧嘴一笑:“那敢情好。火玉髓这东西,滇西那边多少玉匠求都求不来,炼玉的时候加一点,出来的玉器能养人经络。价格嘛——”
“先活着出去再说价格。”沈清鸢打断他,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秦九真讪讪闭嘴。
洞穴越走越宽,从一开始的狭窄甬道渐渐变成一座巨大的地底穹顶。穹顶高得看不清顶,只看见洞壁两侧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红色晶体,嵌在石壁里,像是夜空的星星。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微的热量,几百颗聚在一起,整座地窟的温度骤然上升。
秦九真两眼放光:“火玉髓!这么大一片!”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沈清鸢拽住了后领。
“别动。”
她的声音忽然绷紧,像是弓弦拉满时那一瞬间的颤音。仙姑玉镯的青光猛烈闪烁,照向前方穹顶的中央。
楼望和的瞳孔骤然收缩。
穹顶中央立着一具棺材。
不是普通的石棺,是一整块火玉髓原石掏空做成的玉棺,通体赤红,半透明的棺身里映出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玉棺四周立着四根-玉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着暗红色的光。
“圣女的衣冠冢。”楼望和低声道。
玉麒麟没说谎。
这口棺材,确确实实是上古玉族为圣女立的衣冠冢。圣女本人早已葬身玉墟崩塌之中,尸骨无存,玉族后裔只能用她生前的衣冠入殓,再以火玉髓封棺,以四象玉石柱镇守。
沈清鸢缓步上前,弥勒玉佛自行浮起,佛面微光闪烁。她走到玉棺前三步处停下,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玉族后裔沈清鸢,叩见圣女。”
她是沈家的女儿,沈家祖上本就是上古玉族的分支。这一拜,拜的是祖先,拜的是先人。
玉棺没有回应。
倒是四根玉石柱上的符文忽然加快了流转速度,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四道光柱同时射向穹顶,在穹顶中央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楼望和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震。
光幕里映出的是上古玉墟的景象——巍峨的宫殿,高耸的玉塔,身着白衣的玉族修士御玉而行,穿梭于云雾之间。那不是凡间的景象,那是神话里才有的仙境。
然后仙境塌了。
画面一转,天崩地裂,玉墟深处的龙渊玉母骤然暴动,无穷无尽的玉能汹涌而出,将宫殿撕裂,将玉塔冲垮,将整座玉墟轰成一片废墟。白衣修士们拼死结阵镇压,一个接一个被玉能吞噬。
画面中央,一个白衣女人站在玉墟最高处的圣殿之巅,双手结印,将自己的全部修为注入一枚玉印之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光幕的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女人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不舍。她张嘴说了一句话,画面没有声音,但沈清鸢看懂了她的口型。
“活下去。”
秦九真别过头去,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这人粗枝大叶,可最见不得这种场面。死人不算什么,他在滇西见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可这种笑着赴死的,他受不了。
楼望和没移开目光。
他看着那个白衣女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入龙渊玉母的核心,用最后的力量将玉母的暴动压了下去。玉母沉寂,玉墟崩塌,白光散尽,只剩一枚玉印从空中坠落,被一头通体莹白的麒麟衔在口中,带着一个少年向远方奔去。
光幕渐渐消散。
楼望和的眼眶湿了。不是因为透玉瞳的伤,是因为他在画面里认出了那个少年的脸。
玉麒麟。
那个被玉麒麟带走的孩子,是玉族最后一任祭司。他在凡间活了下来,将玉族的血脉和秘纹传了下去,才有了后来的楼家、沈家,才有了他楼望和这一双透玉瞳。
“圣女留的东西,在这里。”
沈清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站在玉棺前,手指着棺盖上刻着的一行字。那是上古玉族的文字,笔画古朴,像是用指甲一笔一画刻出来的。
楼望和凑近看去,透玉瞳自行运转,那行字的意思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衣冠入棺,玉印归尘。有缘者启,无缘者焚。”
玉印。
楼望和脑中闪过刚才画面里圣女凝聚的那枚玉印。那是她毕生修为所化,镇压龙渊玉母暴动的关键之物。她将玉印留在了棺中。
“要开棺吗?”秦九真问道。
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楼望和,楼望和正盯着棺盖上的文字,表情古怪。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楼望和指了指最后四个字,“无缘者焚——她留了东西给后人,却还设了禁制。若是强行开棺,这整座熔洞都会被焚毁。”
“上古玉族的手段,自然不可轻慢。”沈清鸢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按在棺盖上,“但如果我是圣女,我设这个禁制,不是为了防贼。”
楼望和接口道:“是为了考验。”
有缘者才能开棺。什么样的人才算有缘人?
答案不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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