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8章 活着的代价 (第2/2页)
能平安开采,现在里面只剩下紊乱的玉气乱流,进去了就等于把自己扔进绞肉机。
可地图上的标记不会骗人。
玉虚圣殿的另一个入口,就在陨玉渊最深处。
“夜沧澜应该也知道这条路。”沈清鸢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楼望和心里一沉。
他想起玉无双的记忆里有一个画面——夜天邪带着叛军,从一条密道绕过玉族的正面防御,直接杀进了圣殿核心。那条密道的位置,和这张图上标注的陨玉渊入口几乎吻合。
“夜沧澜的先祖走过这条路,他肯定会再来一次。”楼望和攥紧羊皮纸,“他已经从龙渊玉母那里夺取了一部分能量,炼成了邪玉傀儡。如果再让他抢在咱们前面进入圣殿,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秦九真问。
“兵分两路。”楼望和抬起头,破虚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的洞里格外明亮,“我和清鸢走陨玉渊,抄近道,赌一把。九真,你带着这张图,去找楼家和我爸,让他们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黑石盟的注意力。”
秦九真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他知道楼望和的安排是对的。陨玉渊太危险,人多反而碍事。论鉴玉能力,楼望和有破虚玉瞳和轮回眼;论防御,沈清鸢有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两个人配合,虽然人数少,但灵活机动。而楼家的大部队从正面进攻,可以牵制夜沧澜的注意力,给他们创造机会。
“行,我现在就走。”秦九真起身,把剩下几块火玉髓塞进怀里,“你们小心点,别死在里面。我可不想给你们收尸。”
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
秦九真笑了一下,转身大步走出山洞,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洞里只剩下两个人。
楼望和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玉光,开始研究陨玉渊的路线。沈清鸢坐在一旁,将弥勒玉佛托在掌心,以自身精血温养,一点点恢复玉佛的光芒。
火光在石壁上跳跃,映出两个沉默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楼望和忽然开口:“清鸢。”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在陨玉渊里我撑不住了,你就自己走,去找龙渊玉母,无论如何不能让夜沧澜得逞。”
沈清鸢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觉得我会走?”
楼望和苦笑:“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还问。”
“因为我想听你骂我。”楼望和抬起头,眼底有笑意,虽然是苦笑,“你骂我的时候比较有生气。”
沈清鸢没骂他。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温养玉佛,轻声说了一句:“别总想着死。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楼望和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沿着陨玉渊的路线滑动,在心里一遍遍模拟着可能遇到的危险。右眼深处,轮回眼的血色微微跳动,像一颗孤独的心脏。
千里之外,昆仑北麓,陨玉渊入口。
夜沧澜站在深渊边缘,黑色披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核心教徒,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块邪玉,玉中黑气缭绕,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夜主,阵法已经布置完毕。”一名教徒上前汇报。
夜沧澜点点头,抬起手中的伪透玉镜。镜面漆黑如墨,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能看见墨色深处有无数张扭曲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七百年前,先祖从这里杀进圣殿,夺取了玉族圣印的一半力量,炼成这面神镜。”夜沧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七百年后,我将从这里进入圣殿,夺取完整的龙渊玉母。到那时,世间一切玉石,都将听我号令。”
他把伪透玉镜对准陨玉渊,镜中射出一道黑光,直刺深渊深处。
渊中紊乱的玉气被黑光搅动,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无数乱流翻涌上来,裹挟着碎石和沙尘,形成一道百米高的龙卷。可那龙卷刚接触到黑光,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
一条漆黑的通道,硬生生在玉气乱流中被开辟出来。
夜沧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迈步走进通道,十二名教徒紧随其后。等最后一个人踏入,通道口迅速合拢,紊乱的玉气重新涌回来,将一切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深渊边缘,只剩下风声。
风吹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爬行。
又像是龙渊玉母在睡梦中发出的一声叹息。
两天后,昆仑北麓。
楼望和站在陨玉渊的入口前,看着眼前翻涌的玉气乱流,脸色凝重。破虚玉瞳全速运转,他能清晰地看见乱流中夹杂的邪玉碎片,那是夜沧澜强行破开通道时留下的残渣。
“他果然选了这条路。”沈清鸢说。
“而且已经进去了。”楼望和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石头上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大概比我们早两天。按陨玉渊的深度和乱流强度推算,他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渊底,正在接近圣殿外围。”
“我们能追上吗?”
楼望和没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轮回眼忽然睁开了——不是在他脸上,而是在他意识深处。那只血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前方的陨玉渊,七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苏醒,化作一股近乎实质的煞气,从他右眼中涌出。
渊中的玉气乱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竟然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走。”楼望和睁开眼,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她认得这条路,认得夜家的气息。她在给我们指路。”
沈清鸢握紧弥勒玉佛,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陨玉渊。
深渊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乱流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只有楼望和右眼的血光,和沈清鸢玉佛的微光,在无尽的深渊里摇曳前行。
而深渊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那是七百年前的恩怨。
是两代人之间的宿命。
也是龙渊玉母最后的苏醒——抑或,最后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