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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9章血玉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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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9章血玉之咒 (第1/2页)

    一

    夜。

    楼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楼望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块玉。

    那块玉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血红,像凝固了的血。

    这是他从龙渊玉母的洞穴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不是他拿的。

    是它自己跟来的。

    当他们走出洞穴的时候,这块血玉就躺在他怀里,像是一直就在那里。

    楼望和记得很清楚——

    进洞之前,他的怀里什么都没有。

    二

    “你盯着它看了一个时辰了。”

    沈清鸢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把茶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楼望和没有抬头。

    “它在看我。”

    沈清鸢愣了一下。

    “什么?”

    “这块玉,”楼望和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它在看我。”

    沈清鸢伸手去拿那块血玉,手指刚触到玉面,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好冷。”

    “冷?”楼望和皱眉,“它明明是烫的。”

    沈清鸢看着他,两人同时沉默了。

    同一块玉,一个人摸着烫,一个人摸着冷。

    这不是玉的问题。

    是人的问题。

    三

    秦九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对着一块玉发呆。

    “你们俩中邪了?”

    没有人理她。

    她走过去,伸手抓起那块血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扔回桌上。

    “一块破玉,有什么好看的?”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看向她。

    “你不觉得烫?”楼望和问。

    “不觉得。”

    “不觉得冷?”沈清鸢问。

    “不觉得。”

    秦九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看来这块玉,只认你们俩。”

    四

    楼和应是在半夜来的。

    老爷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见桌上那块血玉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僵,不是害怕。

    是——

    认出。

    “你见过这块玉?”楼望和问。

    楼和应没有回答,走到桌前,伸出手,却没有碰那块玉。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这是血玉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沈家的血玉髓。”

    沈清鸢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楼和应转过身,看着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沈家世代守护的,不只是弥勒玉佛,还有这块血玉髓。”

    “弥勒玉佛是钥匙,血玉髓是锁。”

    “钥匙开锁,锁开——”

    他顿了顿。

    “锁开,诅咒现。”

    五

    诅咒。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插进了沈清鸢的心里。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从不让她碰弥勒玉佛。

    她问为什么,父亲只说了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是用来碰的,是用来守的。”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父亲守的不是玉佛,是诅咒。

    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她碰。

    可她还是碰了。

    从她拿起弥勒玉佛的那一刻起,诅咒就已经开始了。

    六

    “什么诅咒?”楼望和问。

    楼和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玉神,以自身血肉化为玉脉,滋养人间。玉神有一子一女,子承父业,守护玉脉;女却贪恋人间的荣华富贵,背叛了玉神。”

    “玉神大怒,将女儿的血肉化为血玉,封印在龙渊玉母之中,并留下诅咒——血玉现世之日,便是玉脉枯竭之时。届时,所有靠玉为生的人,都将失去一切。”

    楼和应转过身,看着沈清鸢。

    “沈家,就是玉神女儿的后裔。”

    七

    沈清鸢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我沈家的血,就是诅咒的源头?”

    楼和应没有说话。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楼望和忽然站起来。

    “我不信。”

    他走到沈清鸢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信什么?”

    “我不信什么诅咒。”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只信我看到的。我看到的你,不是一个诅咒,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沈清鸢的眼眶红了。

    “可是血玉髓已经现世了……”

    “那又怎样?”楼望和打断她,“诅咒说血玉现世,玉脉就会枯竭。那我们就让玉脉不枯竭。”

    “怎么让?”

    楼望和拿起桌上的血玉髓,握在手心。

    这一次,他不觉得烫了。

    也不觉得冷。

    他只是觉得——

    这块玉,在哭。

    八

    “它在哭。”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手里的血玉,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但她相信他。

    因为这一路走来,楼望和从来没有骗过她。

    “你怎么知道它在哭?”

    楼望和闭上眼睛。

    透玉瞳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玉里面的纹理,不是玉质的好坏。

    他看见的是——

    记忆。

    这块玉的记忆。

    九

    他看见了上古时期,那个背叛玉神的女子。

    她很美,美得不像凡人。

    但她眼里没有光。

    因为她知道,她做错了。

    可她回不了头。

    玉神的诅咒降下的那一刻,她没有哭。

    她的血肉化为血玉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哭。

    她哭的时候,是千万年后,当她的后人拿起弥勒玉佛的那一刻。

    她在玉里面哭了千万年。

    因为她知道,她的后人,会和她一样痛苦。

    十

    楼望和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沈清鸢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她眼里,楼望和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可现在,他的眼眶红了。

    为了一个千万年前的女子。

    为了他的朋友。

    “你看见了什么?”她问。

    楼望和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看见了你的祖先。她很美,和你一样美。她也和你一样,背负着不该背负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她没有放弃。你也不应该放弃。”

    十一

    秦九真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她走到两人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桌上的血玉髓。

    “管他什么诅咒不诅咒,我们连黑石盟都不怕,还怕一块破玉?”

    她看向楼和应。

    “老爷子,你说血玉现世,玉脉就会枯竭。那如果我们把血玉放回去呢?”

    楼和应摇头。

    “放不回去了。血玉髓一旦离开龙渊玉母,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

    楼和应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玉神的儿子。”

    十二

    秦九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找玉神的儿子?那是上古传说的人物,都死了几千年了,上哪儿找去?”

    楼和应没有笑。

    “玉神的儿子没有死。他一直在人间,守护着玉脉。每隔几百年,他就会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地方,但他的使命从来没有变过。”

    楼望和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有人见过他?”

    “不是见过。”楼和应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是记录过。”

    他翻开古籍,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

    楼望和凑过去看。

    那行字是用古文写的,但他看得懂——

    “玉神之子,居于玉中,形如玉,神如玉,非玉不现。”

    十三

    “非玉不现?”秦九真挠头,“什么意思?”

    楼望和沉思片刻。

    “意思可能是——他只有在玉里面才会出现。”

    “在玉里面?人怎么可能在玉里面?”

    “不是人。”沈清鸢忽然开口,“是魂。玉神之子没有实体,他的魂魄寄居在玉中。只有找到那块寄居了他魂魄的玉,才能见到他。”

    楼和应点头。

    “没错。沈家的古籍里也有类似的记载。玉神之子,以玉为身,以玉为命。他在哪块玉里,哪块玉就是活的。”

    “活的玉?”秦九真的脸都白了,“你们越说越玄乎了。”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玉神的儿子真的寄居在某块玉里,那块玉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的玉,才能承载一个神的魂魄?

    十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血玉髓。

    血玉髓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忽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就在这块玉里?”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又看着他手里的血玉。

    楼和应第一个摇头。

    “不可能。血玉髓是玉神女儿的化身,里面不可能有玉神之子。”

    “为什么不可能?”楼望和问,“姐弟俩,为什么不能在同一块玉里?”

    楼和应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沈清鸢也没有。

    秦九真更没有。

    但楼望和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十五

    楼和应沉思良久,终于开口。

    “我没有办法证实你的猜想,也没有办法证伪。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指着血玉髓。

    “这块玉,不是普通的玉。它有自己的意志。从它主动跟你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选中了你。”

    楼望和皱眉。

    “选中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被玉选中的人,从来不会是被诅咒的人。”

    沈清鸢看着楼望和,眼中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楼望和没有被诅咒。

    难过的是——

    被诅咒的人,是她。

    十六

    夜深了。

    秦九真已经回房休息。

    楼和应也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楼望和和沈清鸢两个人。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沈清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块白玉挂在空中。

    “你说,”她忽然开口,“月亮是玉做的吗?”

    楼望和走到她身边,也看着月亮。

    “也许吧。传说月宫里有玉兔、玉蟾、玉桂树,到处都是玉。”

    沈清鸢笑了。

    “如果月亮是玉做的,那它一定是最美的玉。”

    “你比月亮美。”

    沈清鸢转过头,看着楼望和。

    楼望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七

    “楼望和,”沈清鸢轻声说,“如果有一天,诅咒真的应验了,玉脉真的枯竭了,你会怎么办?”

    “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就去找新的玉脉。找不到,我就自己种。”

    “种玉?”

    “对,种玉。把玉种子种进土里,浇水、施肥、等它长大。”

    沈清鸢笑出了声。

    “你当玉是白菜啊?”

    楼望和也笑了。

    “在我眼里,玉就是白菜。只要想种,就能种出来。”

    沈清鸢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

    也许诅咒真的不可怕。

    因为有他在。

    十八

    楼望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手里依然握着那块血玉髓。

    透玉瞳全力运转。

    他要看清这块玉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玉的表面,是血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浆。

    玉的内部,是暗红色的,像淤血。

    但在最深处,最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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