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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朝野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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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朝野相望 (第2/2页)

还好没被你们绑走。」

    郑成功不好意思地挠头,跟在朱慈烺後边。

    踏入日常居住的後殿,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怔。

    朱慈炯坐在窗边,两只脚悬在半空,晃悠悠地晃荡。

    手里举着个换了新衣裳的黄帽,左看右看,满脸得意。

    衣裳做工谈不上精细,却是按大明亲王样式裁剪的。

    朱慈烺走上前:「五弟何事如此开心?」

    朱慈炯眼睛亮晶晶地转过头,献宝一般将小纸人捧到朱慈烺面前:「大哥看,这是我新做的—六弟!」

    「?"

    朱慈烺还没反应过来,黄帽已在朱慈炯掌心端端正正地站好,理了理这身衣袍,朝朱慈烺郑重行礼:「呐呐,呐呐呐呐呐。」

    郑成功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见朱慈烺望来,只得硬着头皮翻译:「它说——仙帝的好儿纸,六皇子朱慈帽,拜见大哥大人。」

    朱慈烺一时失语,仔仔细细打量着纸人身上衣袍。

    发现这面料,这纹样,怎麽看怎麽眼熟。

    「五弟,衣袍的料子,你从何得来?」

    朱慈炯拿起旁边的剪刀,理所当然地答道:「找不到合适材料嘛,就拿了大哥的常服。大哥你看」

    朱慈炯从桌子下抽出件衣衫,抖开。

    靛蓝云锦,织金暗纹。

    正是朱慈烺平日最爱穿的常服。

    只是衣摆下方,赫然少了一大块布料,像被耗子精啃过。

    「我给黄帽做了好几套呢!」

    朱慈炯丝毫没有察觉大哥的表情变化,得意洋洋地炫耀:「有戏服、有官袍、有女装。喔,女装它不肯穿,我就给它套了麻袋————」

    朱慈烺望着五弟天真烂漫的笑脸,忽然间有些迟疑:

    五弟生来困於痴傻,十年光阴如白纸,如今虽醒,心智却仍是几岁孩童————将他护在嘉定,自己的羽翼之下,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不若真将他送往潼川,历经一次斗法?

    「殿下。」

    朱慈烺回神,转身望去。

    文震孟与拄着木拐的秦良玉并肩出现,显然是听闻朱慈烺出关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相见。

    二人目光落於朱慈烺,感知到他周身气息并未发生变化,心底无声叹息,面上的关切同样货真价实:「殿下不必低落。」

    文震孟温声道:「储争结束尚有三月光景,胜负未有定论。只是,殿下此番未能突破的缘由,需酌情解释。尤其给嘉定修士一个说法,以稳军心。

    朱慈烺正要答话,却发现秦良玉的状态似乎有些变化,讶然道:「将军,莫非你————」

    秦良玉叹道:「嘉定大爆炸,老身劫後余生,停滞十几年的瓶颈,略有松动。」

    朱慈烺与郑成功几乎同时出声:「此乃嘉定之幸事!」

    「恭喜老将军!」

    台南之战,秦良玉为催动【宙】道灵符,不惜耗费自身修为。

    战後,她从胎息七层跌落至胎息三层,整整十二年。

    如今哪怕只精进一层,也足以证明这位老将军的修炼天赋。

    朱慈烺百感交集,既有钦佩,也有惭愧:「将军老当益壮,反观我————」

    话未说完,秦良玉的拐杖已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肩头。

    「昔汉高屡败於项羽,垓下一战,遂有天下。」

    秦良玉看似语气严厉,实则满满慈和:「殿下但存仁心,不失其志,何忧大事不成?」

    朱慈烺端正身形,朝秦良玉郑重拱手:「慈烺受教。」

    「成功也受教。」

    「郑将军怎的也在?」

    「我————来找五殿下玩,哈哈。」

    文震孟见气氛稍缓,这才道:「殿下,徐大人送来两只灵禽,已妥善看管在西苑。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安置?」

    朱慈烺微微一怔。

    他与徐光启时常互通书信,探讨科学义理。

    从天文历法到机械制造,从农田水利到火药配方,往来何止百封,却从未有过礼物馈赠。

    「为何忽然送礼?」

    文震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这是徐大人的书信,请殿下过目。」

    朱慈烺接信展开。

    「光启闻嘉定罹难,心甚忧之。」

    「殿下以仁厚待民,以精诚格物,十余年如一日,此心可昭日月。」

    「老朽与北海孙巡抚联手培育灵禽,历时三十年,始得雏禽二十只。」

    「————今遣弟子护送两只至嘉定,聊表寸心,惟愿殿下勿以一时挫折为念,勉力前行」」

    。

    朱慈烺沉默良久,才道:「二十只雏禽,却送了两只来嘉定。」

    秦良玉补充道:「六只送往北海,六只送入京师————这是重礼,也是表态。」

    朱慈烺轻轻叹了口气。

    他岂会不知,随着储争进入倒计时,各方修士官员皆在他、三弟与四妹之间权衡利弊,明暗押注。

    徐光启素来不涉党争,此番出手,已是罕见至极的表态。

    朱慈烺把信笺收入袖中,对文震孟道:「灵禽收下,好生照料。」

    朱慈烺不愿欠徐光启人情,但灵禽重大,有利嘉定民生。

    打算待此间事了,将此前甄士隐点拨的科学理论逐一誊抄整理,寄予徐光启,以报此番厚恩。

    应天府。

    新开辟的灵田一望无际。

    然田中灵苗疏疏落落,每亩只栽数株,间隔宽阔得近乎奢侈。

    凡人农夫小心翼翼地在田间穿行,浇水、松土、除虫,比饲养婴儿还要轻柔。

    灵田最西侧,新垦的地块尚未播种。

    一身着官服的老者挽起袍角,双手握锄,翻起的泥土深浅一致,如用尺子量过。

    「师父。」

    一名门徒沿田埂来,身後跟着个披深灰斗篷的外人。

    徐光启将锄头靠在肩上,朝来人点了点头:「史尚书回来了。」

    史可法摘下斗篷兜帽,眼窝深陷,但精神尚好。

    「我已辞官,徐大人不必再以官职称呼。」

    徐光启将锄头递给门徒,朝史可法招手:「陪老夫走走。」

    两人沿附近溪流缓步而行。

    起先只是闲谈。

    徐光启问了史可法辞官之後的打算,史可法一一作答。

    待溪流渐宽,水流骤然变急。

    白浪翻涌,轰鸣如雷,足以掩盖地面的细微震动,杜绝第三者以地听之术窃听谈话。

    徐光启停下脚步,神色从闲适随和,变得郑重审慎。

    「韩公可有话,托你转达?」

    史可法垂下眼帘:「韩公说:吴三桂观察九年,已确认,灵器不在潼川,不在郑森。」

    「果然如此。」

    徐光启缓缓点头,对着这名昔日的南京兵部尚书,陈述了一个早有预感的假设:「倘若老夫没有猜错————」

    「侯方域应将【纳苦帧】,藏在了大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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