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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树摇情万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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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树摇情万目春 (第2/2页)

    「恭请正源公主。」

    上空光幕裂开缝隙。

    花瓣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落下。

    朱嫩宁赤足踏空,足尖绽开淡青色的灵光之花,没有穿公主冕服,只着素白长裙,长发肆意散在肩後。

    落脚点地面,一株树破土而出,呈现半透明的青玉色。

    无数根纤细的枝条拧成一股,盘旋在顶端散开,好似张开的巨掌。

    色泽从深青到浅翠,从暖金到霜白,变幻不休。

    崇祯望着朱宁单足点在最高处,素裙轻轻拂动,微微颔首:「【繁荫摇情】。」

    【斫木】小术,效用颇为精妙:

    以灵力凝结虚幻之树,可纳周遭恋念之气,观者见树体色变,情绪可被轻微引导,产生喜、怒、哀、乐等心境波动。

    虽无法真正操控人心,但作为小术,威力已属上乘。

    众所周知,胎息修士如欲破境,必先择定一条道途。

    择途之法,在於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修炼至圆满之境。

    「收放自如,枝色随心————袁素微的女儿,这九年没少下苦功。」

    树法下方,何仙姑款步登台。

    比起白日宣布消息时的随意,此刻的她更显端庄,也更具压迫感。

    「诸位。」

    何仙姑站定在【繁荫摇情】根处,仰头看了眼单足而立的身影,直奔主题。

    「正源公主朱嫩宁,童真拍卖起拍价「,「十万两。」

    灵力加持的声音传遍内城,以及大半个中城与外城。

    「十万两!」

    「天爷,十万两银子是什麽概念?」

    「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了吧?」

    「铺面?十万两能在江南买一亩灵田,自己种灵米!」

    「公主就是公主,一晚上的起拍价就够咱吃十辈子的了。」

    「别想了别想了,今晚之後,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偷自行车吧。」

    内城反响远没有外城中城激烈。

    大明正源公主,仙帝血脉,胎息巅峰修士。

    她的童真,怎麽可能以寻常女子的标准来衡量?

    短暂的沉默後,贵宾席前排有人举手示意。

    「在下从北直隶远道而来,未携带现银。可否以信额卡划转?」

    何仙姑显然早有预案:「可以。信额按一文折算,十万两,便是一亿信额。」

    数字的膨胀,再次引发外城狂议。

    何仙姑唇角微微上扬,环视全场:「竞拍过程公开进行,诸位,请吧。」

    短暂的沉寂。

    然後,坐在中排的富态商人站起身来,喊出今晚的第一个价。

    「十万一千两。」

    话音刚落,左侧便有人起身加价:「十万二千两。」

    「十万三千两。

    ,「十万五千两。」

    「十一万两。」

    叫价声此起彼,很快形成密集的竞价节奏。

    修士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每一个都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立於树冠的朱嫩宁并未闭目掩形,谁喊价,她便看谁。

    例如,坐在中排的胖子,喊完价便舔着嘴唇仰她,眼神粘腻得像是在打量过去的扬州瘦马。

    山羊胡的修士更甚,加价时提高嗓门,还故意挺了挺腹下,也不知是展现肚子还是豆芽。

    一张张面孔从朱嫩宁眼底掠过,全是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心如止水,忘情绝爱。

    朱宁在心中对自己说:

    斩断自怜的最後一步。」

    被当作货物又如何?

    被人贪婪又如何?

    淡然视之,不起波澜,道行才能愈发圆满。

    片刻,加价以千两为单位,攀升到二十万两。

    场面降温。

    不少人面露灰败之色。

    二十万两银子,哪怕对於家底殷实的修士而言,也绝不是可以轻易负担的数字。

    更何况,拍卖举行得太过仓促。

    白银的供应量远超历代,大明不缺来源。

    问题是,拍卖举行得过於仓促,他们根本没时间筹钱。

    此时,一个面容清秀,眉眼倨傲的年轻人缓缓起身,仿佛刻意让人看清他是谁。

    「三十万两。」

    全场一静。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陈维崧,陈贞慧的儿子!」

    陈维崧很享受这种瞩目,微微扬起下巴,唇边噙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还没等他享受够,身旁便响起轻笑。

    「陈兄阔绰,只是不知令夫人是否知情?」

    说话的同样是个年轻修士,穿靛蓝色的儒衫,头戴方巾,手执摺扇。

    陈维崧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士祯,你不在山东与那帮儒修钻研【儒】道,跑到顺庆来—莫非山东的儒不合王兄口味,所以想来顺庆寻奴?」

    陈维崧在「儒」字加重音,暗示他来顺庆纯为猎艳。

    王士祯摺扇一合,不急不恼:「陈兄此言差矣。令尊不久前在潼川斗法,败得颜面无存,陈兄不於金陵陪父思过,反跑到顺庆来沾公主的边————颇有几分犬的灵性,哪里有肉味,闻到哪里去。」

    「你!」

    「二位公子。」

    何仙姑轻轻拍手:「拍卖尚未结束。若有兴致切磋口才,不妨等散场之後。还请继续出价。」

    陈维崧压下火气,擡手道:「三十二万两。」

    王士祯展开摺扇,悠然接道:「三十五万两。」

    「三十八万。」

    「四十万。」

    价码在两人的对峙中不断攀升,致使其余修士纷纷噤声。

    显然,这不再是他们能参与的较量。

    陈维崧背靠江南士绅集团,资产之雄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王士祯也不是省油的灯,家资虽不及陈家,可在山东经营多年,人脉与财力同样不容小觑。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陈维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士祯摇扇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六十万两的价码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算,只是谁都不愿意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先低头。

    「七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陈维崧额头渗汗,暗自盘算父亲可能的反应。

    这可是与皇室联姻的千载难逢之机!

    准确来说—

    不是联姻,是双修。

    可双修也是关系!

    有这份关系,陈家在大明的地位截然不同不说,若公主胜出,他本人大概也能获得气运加持。

    大人们一定会支持他的,一定会的。

    陈维崧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一百万两。」

    全场譁然。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连胎息巅峰的何仙姑,眉头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王士祯沉默良久,摺扇一收,朝陈维崧拱手道:「————陈兄,厉害。」

    陈维崧几乎要瘫坐回椅子里,为自己的险胜庆贺。

    「一百万两,还有更高的麽?」

    何仙姑环顾全场。

    鸦雀无声。

    众多修士暗暗感叹江南豪富,果真名不虚传。

    何仙姑正要开口宣布结果。

    忽然,清亮悠长的鹤鸣,从夜空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擡头,但见身影自上方跳落。

    那人身量颇高,肩膀宽得撑满整件劲装,双脚着地没有半点卸力的动作,令砖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直起身,肩头似乎还蹲着只蛤蟆。

    朱嫩宁心跳快了半拍。

    「两百万两。」

    郑成功一语,压住全场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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