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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两念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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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两念同身 (第1/2页)

    朱慈炯最早的记忆,是泡着奇怪水的琉璃罐子。

    他蜷在水里,感到光透过琉璃壁照进来,红红的,暖暖的。

    有人在外面走来走去,偶尔敲一敲,震得水面荡起波纹,把他晃得晕乎乎的。

    「炯儿,母後今日收到你大哥的信了。」

    「嘉定的稻子已经能收了,不知道卖给谁,本宫说买,他又不肯。」

    「也不知道你父皇何时回来————」

    彼时,朱慈炯还不知什麽是「大哥」,「父皇」,只知母後的声音和罐子里的水一样温温的。

    他很喜欢,很想抱一抱母後。

    谁知出来以後,母後更辛苦了。

    只因自己饿了不会叫,尿湿不会哭,拨浪鼓面前摇得再狠,眼珠子也一动不动。

    可母後从来没有发脾气。

    每天清早,不管朝中有多少大员等候,母後都会先替他穿衣。

    喂饭是最难的事。

    朱慈炯不会张嘴,不会吞咽,汤水常常顺着嘴角淌下。

    母後不催不打,喂进去一勺就念一句「炯儿乖」,再用软布擦净下巴。

    晚上,母後会抱他坐在坤宁宫的窗边,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唱歌,还说父皇有可能听见。

    朱慈炯想跟着唱,可是他控制不住嘴巴,心里急的哇哇大哭,脸上什麽表情也无。

    直到一岁半的某天,坤宁宫来了个很漂亮的姐姐,眉眼温柔得像母後的江南水墨画。

    一进门就给母後行礼,说话也柔柔的:「臣女杨令纾,拜见皇後娘娘。」

    母後夸她「柔嘉成性,淑慎其仪」,说日後过了门,便是本宫的儿媳了,本宫唤你纾儿可好?

    朱慈炯动了,人生第一次,从摇篮里坐了起来。

    小小的他在心里大声喊:

    啊啊啊啊啊?

    我怎麽了?

    停!快停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母後才回过神来:「炯儿自打出生,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亲近————」

    朱慈炯拼命喊:

    不是我!我没有抱她!谁在动我的手!谁在动我的腿!放开我!

    朱慈炯喊不出声,只感觉自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麽样子,可他知道这个笑容不是他的。

    「废物。」

    「灵力也没有,法术都用不出来。」

    谁?

    谁在和我说话?

    朱慈炯害怕极了,在心底深处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别哭了,吵得我没法休息。」

    朱慈炯吓得憋住。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你二哥,朱慈烜。」

    「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朱慈炯又想哭了。

    因为母後说,人难过时可以哭,高兴时也可以哭。

    後来几年,二哥经常睡觉,好多天才醒。

    朱慈炯很害怕二哥睡着,因为二哥一睡,他又变成孤孤单单的木头娃娃。

    待到朱慈炯逐渐长大,二哥醒着的时间变多了些,开始在两人内心深处教很多东西,比如认字,画画,和一种叫「法术」的东西。

    朱慈炯学不会。

    □诀、手势、经脉走向他能记住,但控制不了身体,记住这些又有什麽用呢?

    「我不学了。」

    「为什麽?」

    「学了也动不了。」

    「必须学。等哪天你能动了,你会比谁都厉害。」

    「比二哥还厉害吗?」

    「做梦。」

    朱慈炯还是不想学。

    可他发现自己如果不学,二哥就会生气,好多天不理他,最後只能乖乖听二哥的话。

    直到八岁那年,宫里办先天灵窍儿体检,地方设立在御花园东南角,离坤宁宫不远。

    看管朱慈炯的小太监,不知什麽缘故分了心。

    朱慈炯也不清楚发生了什麽,等反应过来的时,已顺着行走的惯性,来到御花园东南角。

    由於穿的不是常服,走路的样子也很奇怪,以至於先天灵窍儿纷纷上前围观:「你是谁家的?」

    「也是金陵人吗?」

    「我们都是黄家湾出生的,你呢?」

    「喂?喂!」

    「哑巴?」

    「怎麽跟木头似的?」

    「是不是傻子?」

    「就是傻子,眼珠子都不带转!」

    面对嘲笑,朱慈炯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不认识这些孩子,也没想过要和他们玩,且早就习惯大人看他时惋惜怜悯的目光,与背地里「痴傻」「呆子」「木头」的字眼。

    有个男孩胆大,推得他跟跄摔倒在地:「傻子也该会说话呀!快说你爹是谁你娘是谁,我们这些仙人老爷发善心,送你回去」」

    。

    「你小心点,这里是皇宫,他说不定是贵人————」

    「不可能!贵人身边怎会没有下人?」

    「你要是闯祸,可跟我们没关系。」

    「胆小鬼————」

    朱慈炯趴在地上,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念头。

    这时,朱慈烜说:「慈炯,把身体交给我。」

    「什麽叫交给二哥?」

    「哥哥不忍心看你被欺负。交给我,帮你教训他们。

    朱慈炯有点犹豫。

    可又有另一个孩子把他拉起,再把他推倒。

    「【信】修绝不说谎。五弟,信我。」

    二哥是因为他被欺负而生气?

    朱慈炯体会到,一种陌生又暖和的感觉,於是听从朱慈烜的指示,在心底点头:「给你。」

    然後,朱慈炯发现自己的双手擡了起来,在胸前掐了个奇怪的手势,以从没学过的方式缠绕在一起,对准那两个推他的孩子一个男孩的眼睛红了,紧接着,另一个的眼里也涌出血丝。

    「你昨天偷了我的饴糖!」

    「你前天往我碗里吐口水!」

    「你骂我娘!」

    「你爹二十五年前是臭种地的!」

    「你爹你爷爷全是臭种地的!祖祖辈辈都是臭种地的一」

    两个孩子视对方为仇敌,以指甲、拳头、牙齿做武器,厮打在一起。

    等附近官修赶来,已经晚了。

    看着这一幕,朱慈炯缩在内心深处,魂魄发抖。

    尤其自己的手指还沾着一滴溅来的血,温温热热,像母後喂他的米糊。

    这天起,朱慈炯再也不信朱慈烜。

    後来,朱慈炯发现:

    朱慈恒只在两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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