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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崇祯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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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三章 崇祯筑基 (第1/2页)

    万籁俱寂。

    世界被浸泡在三色光晕之中。

    孙承宗、成基命、京营、刑部与大理寺的修士,以及千千万万的北直隶百姓,看着极光从头顶漫过身躯,一直漫到脚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三色极光如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收敛,消失於无形。

    夜空深蓝,星辰依旧。

    聚灵阵静静悬浮。

    震动也已平息。

    天地间,万籁复归。

    仿佛刚才的瑰丽奇景、天地异象,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梦。

    孙承宗满心震撼。

    或许是心神激荡所致,修习多时始终未得要领的身法小术,竟於此刻豁然贯通。

    顿时,这老人脚下生风,瞬间便将身後跟跄追赶的成基命、京营官修与部院官员甩开。

    几个起落间,便穿过宫阙廊道,抵达纯银巨阵下方。

    孙承宗速度已经够快了,王承恩却到得更早。

    跪在宫门前的他腰背笔直,姿态恭谨。

    只是微微抽动的鼻翼,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眶,泄露了心绪。

    见孙承宗疾步而来,王承恩喉头滚动:「首辅————」

    孙承宗同样只低低唤了一声:「王公公。」

    便站定不语。

    此刻,任何言语都属多余。

    王承恩情难自禁,他孙承宗何尝不是?

    自陛下崇祯二年传下仙法,迄今二十余载春秋。

    大明沧海桑田。

    华夏绵延数十世、自夏商周以降困扰无数黎民黔首的「温饱」二字,被陛下以通天仙法解决。

    天下粮仓丰盈满溢,物产近乎无穷无尽,旧史书中「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象,在新一代百姓听来恍如隔世奇谈。

    而陛下亲传的修行之道,於个人,是让「长生久视」从道经典籍中的缥缈传说,变得切实可触;

    於国朝,铸就无可匹敌的煌煌天威。

    昔日盘踞辽东、屡为边患的後金,旦夕间烟灭;

    东瀛日本、南洋诸国,乃至更遥远的天竺,皆在道法威仪下臣服归附。

    若非衮衮诸公常为资源调配争执不休,兼之通天国策牵扯精力,这二十年,便是将普天之下所有邦国纳入大明版图,也绝非狂言。

    天翻地覆的源头,皆系陛下。

    孙承宗心潮起伏之际,侧前方夜空,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划破屋檐。

    「陛下可是要出关了?」

    周皇后刚一落地,目光便急切投向宫门。

    孙承宗立刻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臣孙承宗,见过皇后娘娘。」

    他略一迟疑,补充道:「灵阵升空,天现异象,似是出关徵兆。然圣颜未现,臣不敢妄断。」

    孙承宗很难不注意到,面前的周皇后面上未施粉黛,眉眼悲戚;

    宫装规制虽齐整,乌黑长发并未如正式场合般,梳成繁复严谨的高髻。

    显然,二皇子之事对她的打击,远未平息。

    周皇后之後,另一道流光落地,现出位云锦宫装的美人一田贵妃。

    衣裙以最上等的云锦裁就,通身绣满缠枝牡丹纹样,在永寿宫银辉下流转炫目光彩;

    裙摆处,密密缀着数十颗珍珠,行动间彼此轻撞。

    田贵妃本就姿容绝世,又早早服了驻颜丹,容貌体态停留在双十年华巅峰。

    她眼波流转,先是飞快打量了周皇后一眼,瞥见对方朴素至极的装扮与倦容,心中一松:

    还好本宫未曾安寝,听闻动静即刻更衣————待会陛下出关,第一眼瞧见的,定是本宫。」

    面上却丝毫不显,摆出恭敬柔顺的姿态,屈膝盈盈下拜:「臣妾田氏,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手握监国之权,地位稳固如山。

    田贵妃心知肚明,明面上绝不可再与皇后正面冲突,该有的礼数、该做的恭敬,一丝一毫也不敢短缺。

    与二十年前的娇蛮任性相比,可谓长进十足。

    周皇后瞥过田贵妃鲜亮招摇的装扮,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厌烦,只微微颔首:「起来吧。」

    此时,袁贵妃到了。

    她穿戴亦十分整齐,宫装首饰俱全,只是色泽偏於素净,纹样也较田贵妃简雅许多,风格上更近周皇后,只是不如皇后仓促随意。

    周皇后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袁贵妃行完礼,不似田贵妃那般站在原地,极为自然地握住了皇后略显冰凉的手,语气满是真切的心疼:「姐姐!这才几日不见,你————你怎麽憔悴成这般模样?」

    周皇后鼻尖一酸,勉强扯出笑意,低声道:「我没事————只是这几日,睡得浅了些。」

    「姐姐,金陵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乱七八糟,未必作得准。不是说————二殿下只是当众消失了麽?死无全屍」那般骇人的说辞,不过是有心之人」夸大其词,想扰姐姐心神。」

    说到「有心之人」时,袁贵妃眼风不经意地扫过看似恭顺的田贵妃:「再者,以陛下通天彻地之能,定能查明真相,让二殿下平安归来。姐姐莫要熬坏了身子,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呀!」

    袁贵妃的这番话,句句说在周皇后心坎上。

    是啊,她的夫君,是天下至高无上的仙帝。

    是能赐下长生法、定立千年国策的真命天子。

    一场覆盖京师的灵雨,便能治癒百万百姓的沉疴顽疾;

    说不定,真的能有办法,救她那生死未卜的恒儿————

    想到此处,周皇后窒闷欲绝的痛楚,真的纾解了几分,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妹妹,多谢你宽慰。」

    她反手握了握袁贵妃,轻声道:「本宫母子分别,心中煎熬,妹妹你又何尝不是?」

    袁贵妃见皇后情绪好转,接话道:「姐姐,我正想与您说呢。宁儿前日传信回来,说是修行已至紧要关头,需回京一趟。算算行程,不日就要到京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周皇后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四公主朱嫩宁性子沉静,自幼便与端方的朱慈烺、良善的朱慈烜、顽劣的朱慈绍不同。

    「哟,咱们这位四公主殿下,六年前自作主张离了京,去往蜀地深山。如今修行将成,又自作主张回京。」

    田贵妃娇脆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眼波流转:「这等不声不响的作派,真是————跟她生养她的人,如出一辙呢。」

    袁贵妃面色不变,只当未曾听见她後半句,依旧温声与周皇后说话。

    当然,她们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纯银巨阵,以及随时可能洞开的永寿宫宫门。

    孙承宗、王承恩,以及陆续赶到、垂手恭立的众多宦官、宫女、侍卫及随行官员,无论是否将皇后与贵妃的交谈听入耳中,皆昂首肃立。

    已赶到的官员远非全部。

    更多居住於皇城周边坊巷的京官,被冲天银辉与三色极光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习得粗浅身法者,於连绵的殿宇屋脊之上飞掠腾跃;

    修为尚浅者,亦是凭藉官服或腰牌,气喘吁吁地狂奔而入。

    森严有序的宫禁规矩,在「陛下或将出关」的惊天消息前,几乎失去了约束力。

    周皇后眉头不由蹙紧,正欲开口命人整饬秩序一「肃静!」

    一声饱含灵力的厉喝於夜空中炸响。

    「皇城重地,宫禁森严!再有擅闯、飞越、喧譁失仪者」

    「依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

    只见宫墙四周、殿阁顶上,数百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凌空而起,在各处要害位置守定。

    森然气机交织成网,将激动之下忘却礼法规矩的官修们牢牢镇住。

    周皇后对身旁宦官低声吩咐:「去告诉骆指挥,闯宫者面圣心切,情有可原,不必立下杀手。命他将後续赶来之人,悉数引导至奉天门广场列队等候。」

    「奴婢遵旨。」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袁贵妃尚且全神贯注凝望宫门,田贵妃却已等得有些不耐,眼波流转,似是想找些话头打破这令人心焦的沉寂。

    「哎呀,方才那三色极光,真是瑰丽奇绝呢————」

    田贵妃轻咳一声道:「究竟是何徵兆呀?」

    无人接她话茬,田贵妃自顾自继续道:「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好像二十年前,京师上空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天象呢。」

    她歪了歪头,做出回忆状:「我记得————那晚,似乎是二殿下————」

    话到一半,她抬手捂嘴,随即转向周皇后,语带夸张的懊恼:「对不住,对不住娘娘!臣妾一时口快,忘了这茬忌讳!」

    「当初好些不开眼的,硬说那极光是什麽不祥之兆」,污蔑二殿下————」

    「娘娘明明早就下过严旨,不许宫中议论此事。」

    「臣妾怎麽偏偏就给忘了?」

    「真是该打,该打!」

    说着,她竟真的扬起手,往脸颊扇去。

    周皇后看着这番做作表演,没有动怒,缓步走到保持躬身姿势的田贵妃面前,停下。

    「田妃。」

    「你不是记性不好。」

    「而是你的「本事」,比二十年前————长进了太多。」

    田贵妃睫毛微颤。

    周皇后径直抬起右手,伸向田贵妃梳得纹丝不乱的飞仙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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