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命案 (第1/2页)
清晨。
旭日初升。
京城的宵禁刚刚结束。
许克生刚从衙门回家,先去西院探望周三娘。
董桂花在厨房做饭,清扬不见踪影,周三娘还没有起床。
屋里偶尔传来周三娘的咳嗽声。
许克生敲敲门,「三娘,我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周三娘懒懒的声音。
许克生推门进去,先打开所有窗户。
才回到床边给周三娘切了脉。
周三娘「生病」第三天了,偶尔咳嗽一声,但是人还病恹恹的。
「二郎,怎麽样?」
「今明两天还要吃药,後天就可以停药了。」
「三郎,奴不想吃饭。」周三娘可怜兮兮地说道。
「想吃什麽就告诉桂花,」许克生安慰道,「你吃的补中益气汤,不需要忌口。」
「奴想吃文七娘的衣梅。」
「没问题,等会我让人去买。」
「二郎!」外面传来董桂花的叫声,「吃早饭了。」
~
许克生在院子里吃了一碗凉面,简单洗漱一番就匆忙出发了。
京城已经热浪滚滚,秦淮河岸边的柳稍轻轻摆动,蝉开始嘶鸣。
许克生到了後院,跳下马,吩咐百里庆道:「你去文七娘的铺子买三袋衣梅送回家。」
他则牵马去了後院,将马拴在马棚,叮嘱老苍头喂水,又回房间换了官服,去了公房。
公文大部分都有庞县丞附的处理意见,许克生只是抄录、用印。
不过半个时辰,许克生的桌子空了。
入夏以来政通人和,税赋稳步增加,连续三天没有人来打官司了。
百里庆大步进来了,「县尊,衣梅送回家了。
说着,他又奉上一个大信封,」县尊,黄编修的老管家送来的,卑职遇到就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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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接过去,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两封空白的请柬。
黄子澄在信中叮嘱他,最近要谨小慎微。
请束是下午的文会,让许克生带一个人去参加,心中特意提及参加文会的有礼部、吏部、都察院的人。
许克生沉吟片刻,拿起笔,在请柬上分别写下来庞县丞、林典史的姓名:
庞以仙、卫士方。
将请柬放在一旁,许克生又给黄子澄回来一封信,」你去送过去。」
百里庆有些犹豫,「县尊,文会您不去吗?黄编修会不会生气?」
许克生摆摆手,」他知道我不喜欢文会,不会介意的。」
自己的升迁在老朱、太子的手里,吏部根本管不着,不如将这次机会给两个手下。
等自己调走了,他们才有机会卡位。
百里庆拿着回信退下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克生有些遗憾地摇头叹息,一个武功高手却只能跟着自己,给自己跑跑腿,太浪费人才了。
~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庞县丞、林典史联袂进来了,上前拱手施礼。
现在的庞县丞已经瘦了太多,成了一个发福的中年大叔。
许克生放下毛笔,招呼道:「都请坐吧!」
庞县丞说道:「县尊,上午有一个调剂家族财产纠纷的小案子,卑职就可以处理。」
林典史说道:「县尊,昨日下午兵部赵司务的女儿死了,坊长来报案,说是悬梁吊死的。赵司务却说是暴病而亡,不必立案。」
「县尊,这是卑职写的详文。」
许克生接过去放在一旁,从一旁拿起刚才的两张请柬,分发给庞县丞、林典史,」上午本官在衙门,你们上午拾掇一下自己,吃过午饭去参加这个文会。」
两人急忙双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是黄子澄发起的文会。
有一个富商赞助,在秦淮河的一艘画舫上。
两人既然欣喜,又有些不自信。
一群才子的文会,自己只是县衙的小官,能配得上吗?
庞县丞有些扭捏,推辞道:「县尊,这个,卑职不擅诗词歌赋,还是————还是不去献丑了。」
林典史却有些心动。
他和庞县丞不一样,他是从工部侍郎的位置上跌落的。
他都快忘记文会是什麽样子了,自从被贬斥为司吏,他就没再参加过文会了。
林典史眼睛红了,不由地叹息道:「文会!卑职都忘记还有这种聚会了。」
他很想去,但是庞县丞婉拒了,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只好捏着请柬等许克生发话0
许克生打断了庞县丞的推辞,」你的学问没问题。去吧!」
见庞县丞还在推辞,许克生笑道:「文会,不过是认识新朋友,维护老朋友的一次机会。」
庞县丞尴尬地说道:「只怕现场都是上官,没有卑职的朋友。」
许克生有些挠头,平时很机灵的老吏,怎麽突然脑子不开窍了呢?
难道是被一群上官给吓住了?
「县丞,典史,今天去的有礼部、吏部、都察院的官员,你们去就是混个脸熟。」
「尤其是县丞,要让吏部的官员知道,你瘦了!」
庞县丞的胖,在京城还是小有名气的。
他的名字叫「庞以仙」,其实还有个绰号「胖大仙」。
今天突然瘦了,成了一个微胖、有肚腩的中年大叔,必然轰动整个画舫。
庞县丞终於明白了,自己瘦了,但是上官不一定知道。
万一因此错过了升迁,自己就後悔莫及了。
「卑职去!谢县尊栽培!」
事关升迁,庞县丞终於醒悟了。
不就是去见一群上官吗?
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去!
林典史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揣测,说不定自己还能碰到一两个昔日的同僚。
许克生见两人有些紧张,便安慰道:「还有几位没有官身的读书人。何况我和黄先生去信说了,拜托他照顾你们。」
庞县丞、林典史十分感动,急忙拱手道谢:「县尊体恤,亲赐请柬,又托黄先生照拂,这份厚谊,卑职铭感五内。」
「谢县尊赐下请柬,又多方照顾,卑职感激涕零!」
许克生笑道:「别忙着谢谢,还是想想怎麽做诗吧。」
庞县丞挠挠头,」不瞒您说,卑职很少参加文会,尤其是这种级别的。」
许克生笑着摆摆手,「吃吃喝喝,做诗吟赋,风花雪月,就这些事而已。
「7
庞县丞、林典史纷纷表示:「卑职一定谨守分寸,交结贤达,不负县尊的栽培。」
「卑职一定恭谨行事,多听多看,广结善缘。」
~
聊了几句文会,许克生问起了王大柱的表现。
论辈分,王大柱是卫博士的徒弟,是他的徒孙。
论职务,王大柱已经是县衙户房的一名典吏,专门负责兽医,尤其是县里的耕牛管理。
庞县丞回道:「王典吏来了之後,整理了县里各村的耕牛数量,规划以後的如何跟踪记录,如何鼓励百姓更好地养牛,如何繁育牛犊。」
「有了这份记录,咱们县的耕牛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许克生很满意。
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王大柱就给实现了。
短短几天有次成绩,不负自己的一番提携。
孺子可教!
和蒋三浪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知道蒋三浪这厮在家里後悔了吗?
希望他能吸取教训,好好做人吧。
庞县丞和林典史拱手告退。
文会都有主题,这次的主题是赏荷。
他们和文思泉涌的大才子不能比,需要提前酝酿几首应景的诗词、对联。
两人回来公房,要来茶水,叮嘱手下不许打扰,然後拿出笔墨纸砚,开始苦思冥想。
~
许克生拿起林典史写的详文。
兵部司务厅的赵司务的女儿悬梁而死,发现的时候,家中只有一个老仆在。
老仆吓得六神无主,立刻去请了坊长。
坊长将人放下来,然後派人分头去县衙报案、去禀报死者的父亲。
就在林典史带人去勘验现场的时候,却被赵司务阻拦,说女儿是自杀。
林典史只好带人回来了。
许克生翻看了一遍,将祥文放在了一旁。
这种案子,没有出来首告,一般要尊照死者父母的意见。
既然赵司务说女儿是自缢而死,案子就只能按此了解。
司务是从九品的小官,这种案子不需要禀报府衙。
许克生拿起毛笔,正准备核算上半年的财税,咚!
咚!
外面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声音尤为清晰。
许克生愣了一下,鼓声为何这麽近?
转眼他才想到,是有人敲仪门前的堂鼓。
这是谁在喊冤?
看守大门的衙役呢?
许克生刚站起身,皂班的班头匆忙赶来,」县尊,有一个妇人击鼓喊冤。」
许克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升堂。」
班头被看的头皮发麻,急忙解释道:「县尊,刚才守门的衙役方便去了,恰好没人在门前。」
——
许克生摆摆手,问道:「本官的意思是,她要告状,直接递状子就行了,何必在这敲鼓?」
许克生目光锐利,盯着班头:「不会有人阻挠吧?」
班头冒出一头的冷汗,急忙解释道:「县尊,那老妇人是第一次来,连状纸都没有。刑房的书吏要帮她写,她却一味要见老爷您。」
「小人没有同意,她就自己跑了出去,敲了鼓。」
许克生微微颔首,「准备升堂!」
~
盏茶过後,皂班班头过来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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