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铁血长安 (第2/2页)
巨响震动海天。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目标。
一发炮弹直接击中“黎塞留”号舯部,穿透甲板在后锅炉舱爆炸。
冲天而起的黑烟和火焰中,那艘三千吨级的巡洋舰开始缓缓倾斜。
“圣路易斯”号还击,210毫米炮弹击中镇海号前甲板,但在280毫米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个浅坑。
而镇海号的第二轮齐射,两发305毫米炮弹同时命中其舰桥。
透过望远镜,李易看到敌舰舰桥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桅杆折断,战旗坠海。
“殿下,敌方旗舰失去指挥。”雷达员报告,“剩余敌舰开始混乱转向,有两艘试图撤离战场。”
“想跑?”李易摇头,“传令:海蛟潜艇支队可以上浮了。”
海面下,早在凌晨就已抵达伏击位置的六艘“海蛟-Ⅳ”型潜艇,同时升起潜望镜。
这是格物院借鉴了另一个世界一战潜艇技术,又结合大唐实际工业能力改进的杀手锏:水下排水量八百吨,装备四具550毫米鱼雷发射管,最大潜深八十米,水下续航力达到二百海里。
六艘潜艇如同深海幽灵,悄然占据了拂菻舰队撤退的必经之路。
第一枚鱼雷命中“圣路易斯”号右舷。
五百公斤TNT装药在水线下三米处爆炸,撕开了一个八米宽的大洞。
海水疯狂涌入,这艘五千吨的铁甲舰在十分钟内倾覆沉没,海面上只剩下漩涡和漂浮的残骸。
另外两艘敌舰试图加速逃离,但被潜艇第二轮鱼雷齐射击中。
一艘当场断成两截,一艘动力舱被毁,瘫在海面上冒着浓烟。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二十五分钟。
李易放下望远镜,对裴行俭说:“派交通艇打捞幸存者,尤其是军官。所有俘虏单独关押,分开审讯。重点查问他们与世家联络的细节、接收了谁的指令、计划在何处登陆、与长安城内何人接头。”
“遵命。”裴行俭顿了顿,“殿下,此战之后,拂菻远东舰队主力尽丧,其在东方百年经营的海上力量,恐怕……”
“恐怕三十年恢复不了元气。”李易接话,“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他们永远记住——大唐的海疆,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地方。等长安事了,我会亲自修书给拂菻皇帝,告诉他:要么遵守《萨武海善后条约》,赔付白银、移交技术、彻底退出东方;要么,我不介意派一支特混舰队去地中海‘友好访问’。”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裴行俭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是二十年来推动蒸汽铁舰、铁路电报、新式火器所积累的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
巳时正,天津港。
雷霆号缓缓靠港时,港区已被全面戒严。
身着黑色制服、臂缠“天工”二字红袖标的天工卫士兵,持格物院最新量产的“贞观十四年式”冲锋枪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这种基于另一个世界MP18改进的武器,使用9毫米手枪弹,32发弹匣供弹,射速达每分钟500发,在近距离接战中足以压制任何传统军队。
码头栈桥上,苏定方派来的玄甲军校尉单膝跪地:“禀殿下,天津港已全面控制。电报总局截获往来密电十七封,已全部用‘璇玑仪’破译。其中三封发自长安长孙无忌府,指令登州、莱州、济南等地世家私兵‘伺机起事’;五封发自范阳卢氏老宅,提及‘邙山军械库’、‘第二兵器试验场’等关键目标;另有九封为拂菻驻广州领事馆发出,内容已被加密,但通过词频分析可判定涉及‘登陆地点’、‘接应人员’等。”
李易边听边走下舷梯:“孙医官到哪里了?”
“孙医官乘专列已于卯时抵济南,现正换乘特快列车,预计未时初刻可抵天津。臣已派两百玄甲骑沿铁路线护卫,沿途所有桥梁、隧道、车站均有天工卫布防。”
“很好。”李易登上早已备好的专用车厢——这是格物院机车制造司天授十二年设计的“皇家特快”车厢,采用全钢焊接结构,防弹玻璃,内部设有简易电报室、地图桌和医疗隔间。
车轮缓缓转动,列车驶出天津站,沿着津浦铁路向南奔驰。
车厢内,李易摊开长安城防图。
这张图是他三年前主持修订的,标注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衙门、每一座军营,甚至包括地下排水系统和格物院秘密铺设的通讯电缆走向。
“长孙无忌调集了右威卫三千人围困太极宫。”他用红笔圈出玄武门,“但右威卫大将军尉迟宝琳是秦王府旧部,其父尉迟敬德更是太宗心腹。尉迟宝琳没有立即镇压,而是选择闭门不出,这说明他在观望——或者说,在等我的信号。”
裴行俭指着皇城东南角:“左骁卫被长孙无忌控制,但左骁卫中郎将程处弼是程知节之子,与殿下自幼相识。他既然能传出密电,说明左骁卫并未完全倒向世家。”
“程处弼在拖延时间。”李易用蓝笔标出几处关键节点,“但长孙无忌不会等太久。最迟今日午时,如果他收不到拂菻舰队成功的消息,就会强行闯入太极宫,逼陛下写下传位诏书——或者直接伪造。”
他看向地图上标注为“格物院”的区域:“公输铭那边情况如何?”
“半个时辰前刚收到密电。”裴行俭呈上译电,“长孙无忌派左骁卫五百人包围格物院,要求交出所有军工图纸、技术档案及‘璇玑仪’密码本。公输院长启动战时预案,全院三千匠人、七百护卫队转入地下工事,同时启动了‘自毁系统’——不是真自毁,是放出消息说全院各处埋设了五百吨炸药,若强行闯入则同归于尽。左骁卫暂时不敢妄动。”
李易笑了笑:“公输铭这老家伙,吓唬人的本事倒是一流。格物院地下工事里确实有炸药,但最多五十吨,而且埋设位置根本伤不到主体建筑。不过他这一手,至少能拖到今晚。”
列车高速行驶,窗外平原掠过。
铁路沿线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碉堡式哨站,那是天授十年开始修建的“铁路护卫体系”,每个哨站常驻十名天工卫,装备步枪、机枪,有的还配有小口径火炮。
此刻,所有哨站都升起了红色警戒旗,士兵在工事内严阵以待。
“殿下,有件事臣一直想问。”裴行俭忽然开口,“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一切——铁路、电报、新式军队、格物院。那时候您才八岁,怎么会预见得如此深远?难道真是生而知之?”
李易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枚怀表,打开表盖。微雕的元素周期表在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光。
“裴将军,你看这世间万物——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光,其实都有其内在的规律。格物院大门上刻着的那句话,是我十岁时亲笔题写的:‘格物致知,穷理尽性’。我们不是要迷信什么神仙方术,而是要弄清楚事物运转的道理,然后用这些道理去改造世界。”
他合上表盖:“我确实‘生而知之’一些东西,但那些只是种子。真正让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的,是这二十年来无数匠人的汗水、军人的鲜血、百姓的劳作。没有陇西道矿工在深井里挖出的煤,就没有蒸汽机;没有江南织工改进的机床,就没有精密的枪炮零件;没有成千上万学子在格物院里挑灯夜读,就没有今天这一切。”
列车驶过一座铁桥,桥下永定河水滚滚东流。
“世家门阀为什么恨我?”李易望着窗外,“不是因为我断了他们的仕途——科举取士,寒门子弟同样可以凭才学入朝为官。他们恨我,是因为我打破了一个更根本的东西:知识垄断。”
“在过去,经史子集藏在世家藏书楼里,家传绝学‘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一个农夫的儿子,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九章算术》;一个工匠的女儿,永远没机会看懂《营造法式》。但我建格物院、设州县学堂、刊印廉价书籍、推广标点符号和简化字,就是要让天下人都有机会学习、思考、创造。”
他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世家失去了对知识的垄断,就失去了对权力的世袭。所以他们要反扑,要不惜勾结外敌、毒害皇帝、颠覆朝廷。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格物新政推行到底,他们两百年来‘王与马,共天下’的特权,将永远成为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