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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长安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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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2章 长安惊变 (第2/2页)

十年他力排众议设立市舶司,将关税征收权收归户部直管,仅此一项每年就斩断世家数百万贯的灰色进项。

    “既然要清算,就从根子上算起。”他喃喃着,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份盖有皇帝私印的空白诏书。这是离京前李世民亲手交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若遇社稷危难,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当时他以为这不过是祖父对孙儿的过度担忧,如今看来,那位开创贞观之治的君王,早已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裴将军。”李易对着传声筒唤道。

    片刻后,裴行俭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深蓝格物院制服的年轻官员——雷霆号电台长陈平,天授十一年电报学堂甲等第一名毕业生。

    “殿下,杜怀亮已被臣用话术稳住,答应在广州停留三日‘等候殿下康复’。但他随行护卫中有人试图接近底舱货柜,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意料之中。”李易展开那份空白诏书,提笔蘸墨,“陈台长,记录密电。第一封发往长安格物院,收件人墨衡:即刻起,天工号战列舰所有建造数据封存,参与工匠全部集中管理,未得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调阅。第二封发往兰州铁路总局:陇海线西安至兰州段即日起停运检修,所有列车改走备用线。第三封……”

    他顿了顿,“发往泉州市舶司,启用‘麒麟’级密码:查封郑氏、崔氏在港所有货栈、船队,账册封存待查。若有抵抗,准许调动当地水师营弹压。”

    陈平运笔如飞,记录完毕后又重复确认一遍。裴行俭却在听到第三条时倒吸凉气:“殿下,此举恐激化——”

    “裴将军,你以为我们还在下棋吗?”李易放下笔,墨迹在诏书上洇开如狰狞的爪痕,“从他们给陛下下毒那一刻起,这就是战争了。只不过战场不在边疆,而在朝堂、在州府、在每一寸铁轨经过的土地。传令下去:雷霆号全体官兵,即刻起取消休假,进入战时编制。另,以本王名义通电全国十三道总督、节度使——”

    他走到舰桥中央,透过弧形玻璃窗望向北方。

    阴云正从珠江口上空汇聚,一场暴雨将至。

    “电文如下:天授十四年八月十二日,皇太孙李易奉陛下密诏监国。即日起,大唐境内所有铁路、电报、港口、矿场,皆由格物院直辖之‘天工卫’接管防务。各地方官员须全力配合,违者以叛国论处。此令。”

    暴雨在申时初刻倾盆而下。

    珠江口海面被雨幕砸出亿万白点,雷霆号巡洋舰在波涛中稳如磐石。

    舰桥内,电台的蜂鸣声与电报键的敲击声交织成密集的网,一条条加密电文正以光速传向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李易站在雷达屏前——这是格物院光学司与电学司联合研制的初代海上探测装置,利用无线电波反射原理,能在雨雾中探测三十里内的舰船动向。

    此刻屏幕上,六个光点正从不同方向朝雷霆号所在的虎门水域移动。

    “是广州水师的巡逻艇。”裴行俭解读着雷达员报出的数据,“但队形不对——正常巡逻应是两两编队,这六艘却呈扇形包抄态势。而且……它们的航速比平日快了近三成。”

    “卸掉了不必要的负重,比如……”李易手指在控制台上轻叩,“不必要的火炮防盾,或者多余的燃煤储备,好给新增的武器腾出重量配额。陈台长,接广州水师提督府电台。”

    蜂鸣声响了七次才被接起。

    扬声器里传来略带杂音的回话:“这里是广州水师提督府,来舰请表明身份。”

    “大唐皇太孙,李易。”他的声音透过铜制话筒传过去,“让吴提督亲自回话。”

    对面沉默了约莫五息,换了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老臣吴守诚,参见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广州,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吴老将军,贞观二十三年征高句丽时,您率岭南水师偏师奇袭卑沙城,陛下亲赐‘蹈海忠勇’匾额,本王记得可清楚。”李易语气平和,仿佛在闲话家常,“只是今日见贵部巡逻艇阵列,倒让本王想起当年兵法课上,您教过的一种战法——‘扇形合围,中心开花’。不知本王记错没有?”

    扬声器里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殿下说笑了,那不过是日常操演阵型……”

    “那好。”李易打断他,“既然是在操演,就请吴老将军传令,让那六艘艇在虎门外五里处停航待命。本王这雷霆号上,刚装备了格物院新研制的‘声波测距仪’,正好借贵部舰艇实测一下性能。若贵部配合,数据共享。若不配合……”

    他顿了顿,“本王就只能按‘未经准许可疑接近皇家舰艇’处置了,您说呢?”

    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声敲打舰体的哗啦声,和电台里细微的电流嘶鸣。

    终于,吴守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老臣……遵命。”

    雷达屏上的六个光点缓缓减速,最终在五里外静止。裴行俭松了口气,却见李易神色依旧冷峻。

    “殿下,既然吴提督服软,为何不——”

    “服软?”李易摇头,“他若真服软,该亲自乘艇来觐见。现在这样,不过是拖延时间。陈台长,立刻接通福州、杭州、登州三地水师电台,用‘青龙’密码询问:过去十二个时辰内,是否有非本防区舰艇请求补给或过境。”

    电报键再度敲响。

    一炷香后,三份回电陆续送达。

    裴行俭接过译电纸,只扫一眼,脸色骤变:“福州水师报:昨日子时,有两艘标注‘广州水师’的运输舰请求入港补给,但舰身吃水极浅,不似载货,且随行官兵操岭南口音者不足三成。杭州水师报:今日丑时,四艘‘南洋贸易商船’欲过境钱塘江口,被拒后转向外海,观其烟囱形制,疑似改装过的拂菻快舰。登州水师报……”

    他顿了顿,声音发干:“今日卯时,渤海湾出现不明潜艇潜望镜,轨迹直指大沽口。按格物院《舰船识别手册》比对,特征与萨武海逃脱的那艘恺撒级母舰……有七成相似。”

    舰桥内气温仿佛骤降十度。

    李易走到海图前,用红笔在三处地点画圈,又以蓝笔勾勒出可能的航线。

    三条线最终在同一个位置交汇——山东半岛东端的成山头。

    那是距离长安最近的海上门户。

    从那里登陆,急行军三日可抵潼关,十日可兵临长安城下。

    “声东击西。”李易扔下笔,红蓝线条在舆图上交织成狰狞的蛛网,“广州的骚动是幌子,渤海的潜艇是疑兵,真正的杀招在杭州湾——那四艘‘商船’此刻恐怕已卸下伪装,正全速北上。如果本王没猜错,船上载着的,不是兵卒,而是……”

    “圣血药剂。”裴行俭脱口而出。

    “还有接收药剂的人。”李易指向长安,“五姓七望在朝在野的党羽,禁军里被收买的将领,甚至……皇宫大内某些伺候多年的老人。一旦药剂分发到位,他们可以在同一时间发动——下毒的下毒,开门的开门,等本王接到消息时,长安已经易主了。”

    “那陛下——”

    “陛下暂时无虞。”李易看了眼怀表,“程处弼既然接管了兴庆宫防务,就不会让人轻易接近。但问题是,他们不需要攻进去,只需要让陛下‘自然驾崩’。毒已下了三个月,随时可以加最后一剂。而本王若被拖在岭南,等赶回去时,恐怕连发丧的诏书都拟好了。”

    雨势渐歇,夕阳从云隙中透出血红的光。

    雷霆号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检修主炮,152毫米炮管在余晖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易推开舱门走上舰桥外廊,咸湿的风扑面而来。

    “裴将军。”

    “臣在。”

    “传令全舰:一炷香后起锚,航向正东,出珠江口后折向东北,沿福建外海全速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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