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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钢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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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 钢与火 (第2/2页)

君集、戴胄乃至几位言官,都登上了平板车。

    “先锋号”再次启动,这次只挂了五辆车,速度更快。秋风扑面,景物飞掠,钢铁的韵律透过车板传来,沉稳有力。

    杜如晦扶着车栏,白发在风中飞扬。

    他闭目片刻,睁眼时目光灼灼:“此物……可改天下格局。”

    试验结束已近午时,观礼人群渐散,但议论声久久不歇。

    李易正与宇文恺交代后续,一名亲卫匆匆赶来,附耳低语几句。

    “人呢?”李易神色不变。

    “已在东宫偏厅等候。”

    “我即刻回去。”

    东宫偏厅,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襟危坐,见李易入内,起身长揖:“草民安元昌,参见太孙殿下。”

    正是长安西市胡商领袖,此次认股二十万贯的安氏家主。

    “安公请坐。”李易示意侍者上茶,“安公冒险亲至,必有要事。”

    安元昌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三日前,草民的商队自碎叶城返回,带回此信。写信者乃西突厥处木昆部酋长心腹,托商队转交‘大唐主铁路事者’。”

    李易展开信笺,是汉字,但笔画生硬:

    “尊驾:闻唐筑铁龙,西通凉州。处木昆部愿内附,献良马三千、牛羊万头,只求铁路通至伊吾时,许我部于车站互市,并授田耕种。若允,我可为唐军向导,剿灭叛部。鹰铃为证。”

    信末盖着一枚狼头印,并系着一枚小巧的铜铃,铃身刻着飞鹰。

    “处木昆部……”李易沉吟,“可是当年被乙毗射匮可汗击败,西迁至夷播海的那一支?”

    “殿下明鉴。”安元昌道,“此部与袭扰凉州的西突厥残部素有仇怨。其酋长曾私下对草民言:草原之民,非皆愿劫掠为生。若有安稳互市之地,谁愿刀头舔血?”

    李易指尖摩挲着铜铃,铃舌轻颤,无声。

    铁路还未出关中,影响已至万里之外。

    这不只是运输工具,更是秩序的重构——它将中原的粮食、布匹、铁器运往草原,也将草原的马匹、皮毛、玉石带回中原。更重要的是,它让游牧部落有了定居、交易、依附的可能,而不必再以劫掠为生。

    “安公,”李易收起铜铃,“回复处木昆部:大唐欢迎归附。铁路修至伊吾之日,便是互市开张之时。但在此之前,他们需做三件事。”

    “殿下请讲。”

    “一,遣其子入长安为质——非囚禁,可入学国子监或格物院。二,绘制夷播海至伊吾的详细地图,标注水草、隘口、部落分布。三,”李易目光微凝,“搜集西突厥残部与吐谷浑贵族联军的情报,尤其是其粮草囤积处、首领行踪,每月密报一次。”

    安元昌肃然:“草民必如实转达。”

    “此外,”李易取出一纸文书,“这是‘长安西站货栈区’五十亩地的特许经营契约,安公既入股二十万贯,此契约今日便可签押。三年内免税,五年内减半。”

    安元昌双手微颤接过——这不只是一纸契约,更是胡商首次获得与士族同等的特许经营权,意义非凡。

    “殿下厚恩,安氏一族愿为铁路效犬马之劳!”

    送走安元昌,李易步入书房,展开《大唐疆域图》。

    他的手指从长安缓缓西移,划过岐山、陇山、凉州、伊吾,最终停在更西的碎叶城。

    铁路像一条钢铁的触手,将中原与西域死死捆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条触手生出更细的枝杈,伸向每一个部落、每一片绿洲、每一座矿山。

    “苏将军。”

    “末将在。”

    “传令给凉州的李靖:暂缓出击,固守要隘。另,挑选机敏士卒百人,组建‘铁路护路营’,由宇文恺派人教授铁路勘测、修筑之法。待长安至陇州段修通,我要这支队伍能沿铁路线西进,边修路边练兵。”

    “殿下的意思是……”

    “铁路修到哪里,大唐的兵锋与王化就到哪里。”李易转身,烛火在眼中跳动,“但这一次,我们不是去征服,而是去连接。”

    窗外,秋风渐紧。

    但将作监的锻锤声、开远门外的号子声、韶州高炉的轰鸣声,正汇成一股比秋风更浩荡的声浪,席卷这个古老的帝国。

    钢轨已铺下,汽笛已鸣响。

    而更远的西方,草原的鹰铃正在风中摇曳,等待着钢铁时代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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