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顶梁柱 (第2/2页)
他急忙端起酒杯,脸上充满讨好的笑容,给老爹满上:
“还是我老爹聪明,儿子还有太多地方需要向你学习。来来来,老爹喝酒,多喝点。”
陈大山虽然还是绷着脸的模样,但嘴角的弧度却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口中轻轻哼了一声,接过酒杯:
“你现在也成家了,无论做啥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别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做事不计后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盯着陈冬河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担忧,也有骄傲。
“你要时刻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我们老两口就不说了,你媳妇儿,你弟弟妹妹,都指着你呢!出了事,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你爹我老了,不能给你顶着了,你得自己立起来。”
对于老爹的教育,陈冬河谨记在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认真地道:
“老爹,我记住了。”
父子两人推杯换盏,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很高兴。
油灯的光晕在屋里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窗外是呼呼的北风声,窗里是温热的酒气和淡淡的亲情。
陈大山心中此刻充满了对儿子的自豪。
谁能想到,一年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的儿子,现在已经是罐头厂的厂长了?
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县里市里都有人脉,十里八乡谁不夸一句“老陈家祖坟冒青烟”?
当然,身为父亲的他,也不可避免的有几分对自己年岁渐长的感慨。
儿子越来越懂事,越来越稳重,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爬个坡都喘得厉害。
儿子越来越懂事,他的内心很欣慰。
这种欣慰,比喝多少酒都让人心暖。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刚亮起,东边才泛起鱼肚白,李雪和王秀梅两人便把早饭做好了。
灶台里的火还没灭,屋里暖烘烘的。
大锅里熬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混着柴火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旁边锅里热着昨晚的贴饼子和炖肉,金黄色的饼子,油汪汪的肉块,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连那几个小的都早早爬起来,眼巴巴地瞅着锅台。
昨晚上陈冬河烙的贴饼子放在两个大号铝饭盒内,是准备带进山当干粮的。
贴饼子凉了也不硬,就着咸菜和熏肉,在山里就是最好的吃食。
他还特意多装了几块,想着方伟那小子饭量大,别饿着了。
吃过早饭后,陈冬河带好水和熏肉,叫上还有些醉意朦胧的方伟一起进了山。
方伟用雪擦了一把脸,冰凉的雪水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感觉清醒了很多。
他背着三八大盖,快步跟上陈冬河,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雪没过脚踝,有些地方的雪壳子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嚓一声就陷进去。
两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越往山里走雪越深,林子也越密。
路边的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掉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走了一会儿,方伟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喝酒时聊的话题。
陈大山说的那些话,什么生撕虎豹,什么单手擒熊,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让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问个清楚。
他心里犹豫不决,但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不过得委婉点,不能太直接,免得伤了和气。
想到这里,他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冬河,大山叔说我比你还要大两岁,按道理说,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但我也不在乎这些客套,我就是比较好奇,你真的可以举起磨盘?”
他侧头看着陈冬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怀疑。
“昨天大山叔说你可以生撕虎豹,到底是真的假的?”
“有些事儿可不能开玩笑,万一咱们在山里遇到了那些厉害的大家伙,可不能硬来,该跑就得跑,别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陈冬河眉头一挑,感觉方伟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还带着点“你别装了”的意思。
原来是不相信他爹昨天说的话。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
换成是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实力,肯定也不会信。
毕竟,生撕虎豹这种事,听着就跟说书似的,正常人谁信啊?
甚至会觉得这是以讹传讹,还会觉得他爹是在故意吹牛,给自己儿子脸上贴金。
他嘴角勾起微微弧度,笑眯眯地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对大山抱有敬畏之心。大自然的伟力,不可触怒。”
方伟明显地愣了愣。
他还以为陈冬河可能会恼羞成怒,继续硬撑着,毕竟在这之前陈冬河还和他打赌,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赢定了一样。
昨天晚上也正是因为陈大山得知了他们两个人的赌约,所以才会提醒他,让他别小看陈冬河,说他儿子有多厉害多厉害,连老虎都不怕。
然而那些提醒,却让方伟觉得有些太过于夸大,太过于不真实。
什么生撕虎豹,什么手擒熊罴,听着就跟《水浒传》里武松打虎似的,是故事里才有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他感觉陈大山就是为了维护儿子的尊严。
毕竟是村里的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就连怎么吹牛都不会。
一开口就是这种不着边际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想到那些话,他的脸上笑意不由自主地浮现。
他忍不住地笑道:“冬河,以后出去了,千万别说你能生撕虎豹之类的话,让人听到,反而是会看轻了你。”
“人家会觉得你这人没谱,说话不着调,跟那些说大话的骗子似的。”
他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我能理解大山叔的想法,毕竟他是想要给你这个儿子多争点面子,在村里人面前抬得起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方式有些不对,吹得有点过了。”
陈冬河眉头一跳,眼神看向远方一千多米外,随后转头似笑非笑地道:“那你觉得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