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当莫林的队友都做人..... (第2/2页)
上校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後推了推。
「如果我今天不把费舍尔这个愣头青换掉,用不了多久被换掉的就是我了。」
副官更糊涂了,迈森上校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意外对方的困惑。
「你觉得军事审查官的工作是什麽?」
「监督前线将领的行为是否合规..
」
「只对了一半。」迈森上校打断他,「我们的工作确实是监督,但监督的前提是什麽?是战争能打赢。」
副官没吭声。
「眼下这个局势,前线正在打仗,尤其是战局还没有定论......这种时候,军事审查官应该做的是确保部队不出大乱子、确保指挥官不叛变不投敌......而不是去追究什麽「和友军聊天是不是聊多了」这种屁事。」
迈森上校的语气平淡,但用词并不客气。
「费舍尔那个年轻人,业务能力是有的,但他分不清轻重缓急......在战场上,一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军事审查官,比一个渎职的军事审查官更危险。」
副官开始有些理解了,但还没完全想通。
「你知不知道之前西线第一集团军的事?」迈森上校突然问。
「您是说..
「7
「莫林少将当时还是中校的时候,第一集团军有三个军事审查官打算对他发难。」
迈森上校回忆着自己当时从上级口中听到的一些传闻。
「理由比费舍尔今天说的夸张十倍.....说莫林中校在战场上私通对面的敌军,命令手下士兵不对敌人开火。」
副官的眉毛抖了一下,这件被军中称为圣诞停火夜」的事,他确实有印象。
「然後呢?」
「然後这三个人连莫林的面都没见到,再後来就全部被调走了。」
迈森上校用一种复杂的语气继续说道:「调走之後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自从那件事之後,给教导部队安排军事审查官的工作就一直在被推迟」,一拖再拖,直到这次东线战事才重新排上日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明白什麽了吗?」迈森上校看着自己的副官。
副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好像明白了..
「」
「明白就好。」
迈森上校支起身子,拿起桌上刚刚签字的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
「教导部队那位少将阁下现在是皇帝陛下手上的利剑,你可以监督一柄剑有没有锈,但你不能在剑正要出鞘的时候,去拦下这柄剑。」
「那马恩少尉......上校您派他过去...
「」
「一个新人,不会惹事。」
迈森上校往门口走去,同时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招呼着自己的副官一起去外面来一根」。
「而且克洛泽少校是个聪明人,他会控制住局面的。」
「可如果真的出了什麽问题呢?」
迈森上校停在门帘前,没有回头。
「那也等仗打完了再说。」
第二天清晨,几辆车从集团军驻地出发,沿着来时的土路往日什切夫方向驶去。
莫林坐在后座上闭着眼养神,曼施坦因则在翻看昨晚从集团军参谋处借来的一份前期地形测绘资料。
车厢里偶尔因为路面颠簸而晃动一下,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从後视镜里,莫林注意到後面那辆参谋用车里的人换了。
之前那个有些喜欢挑毛病的中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着更年轻的军官。
「埃里希。」
「嗯?
」
「後面那辆车里,审查组的人好像换了一个。」
,曼施坦因扭头往後看了一眼,然後转回来。
「好像是那个......费舍尔中尉不在了。」
「嗯哼,我也看到了。」莫林又闭上了眼。
「将军,您觉得这说明什麽?」
「说明我上面有人~」
"5
」
听到莫林这种经典的半开玩笑式的回答,曼施坦因也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看他的地图。
车辆颠簸着往前开,车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回到日什切夫之前,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
莫林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过接下来几天需要做的事情。
调兵的事他阻止不了,那就得尽一切可能把自己这一块做到最好。
地形侦察、进攻路线规划、渡河点选择、和友军的协同方案..
还有同样重要的一件事。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莱奥妮娅会带着好东西」在这两天抵达前线,那也意味着更多的装甲骑士会配属给教导部队。
上次路德维希的六台装甲骑士虽然赢了,但那也是在有准备、有距离的理想条件下打出来的。
一旦进攻开始并渡过第聂伯河之後,双方交战的场景就会更加复杂,如果碰上遭遇战的话,准备是否充分还是个问题。
车轮碾过一个坑洼,整辆车抖了一下,曼施坦因顺势把铅笔夹在笔记本里,抬头看向莫林。
「将军,还有一件事......昨晚会议上,关於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提到那些哥萨克骑兵。」
「嗯,怎麽了?」
「如果这些哥萨克骑兵真的编入进攻序列的话..
「」
曼施坦因顿了一下,然後继续说道:「我们得想清楚怎麽用他们,骑兵在翻浆期的道路上也许机动确实比车辆有优势,但他们的纪律性和配合度」
「你担心哥萨克人打顺风仗冲得太快,逆风仗跑得更快?」
曼施坦因被这话逗笑了,但笑完又认真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行,这个我也会考虑进去。」
莫林伸了个懒腰,有些认行军床」的他,昨天在集团军指挥部这边并没有怎麽睡好。
「先把地形搞清楚再说其他的......对了,昨晚的会议上提到的渡河作战需要的浮桥和工兵,第八集团军那边答应调配多少?」
曼施坦因翻了翻笔记本:「额外再调派三个工兵营,外加集团军直属的一个舟桥部队,国民军那边也承诺提供一个工兵营配合。」
「够不够?」
「看渡河宽度,如果选在日什切夫下游那一段的话,勉强够搭浮桥,但冗余量不大。」
莫林听罢皱了皱眉:「冗余量不大可不行啊,毕竟有十万人的部队,我可不希望浮桥导致什麽问题。」
「所以我标注了几个备选渡河点,等回去之後要实地侦察。」曼施坦因指了指笔记本上的标记。
「好。」莫林点头,然後补了一句:「这事儿你和伦德施泰特一起盯着,回去之後马上安排人出去跑。」
「明白。」
车队继续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莫林重新闭上了眼,但脑子里转的全是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河道。
渡河,深入敌後,然後打穿南方集团军的侧翼。
听起来很漂亮,但漂亮的计划,往往最不经打。
接下来的几天,战线上确实如情报预判的那样,白军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
基辅方向的战斗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拉锯。
白军在外围城区的部队就地防御,试图巩固已经占领的几条街区。
国民军则不断组织小规模反击,双方围绕着那些被打烂的建筑进行着消耗战。
日什切夫方向更安静。
邓尼金的南方集团军似乎在消化前两天的损失,对河面的渡河尝试大幅减少,只维持着炮击和侦察的强度。
而在这个表面平静的窗口期里,国民军的大规模调动正在第聂伯河西岸悄悄进行着。
不过这种调动并不是无声无息的。
布鲁西洛夫加强了对基辅方向的空中侦察,白军的侦察机几乎每天都要飞过第聂伯河上空,哪怕每次都会遭到第八集团军航空队的拦截和追击。
有些侦察机被打了下来,但更多的成功带回了照片和报告。
这些报告很快汇总到了白军总司令部......准确说是布鲁西洛夫的办公桌上。
报告上显示的情况很清楚:临时政府正在向基辅方向增调大量兵力。
白军参谋部的军官们对此展开了热烈讨论。
「他们在加强基辅的防御。」
「很合理,第一天的进攻已经打进了城区,他们当然害怕了。」
「调兵意味着他们在其他方向上兵力空虚,如果南方集团军加大攻势..
「」
「报告也显示了日什切夫方向的敌军密度有所下降....
「,「叛军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们把所有筹码押在了基辅,只要我们再来一次全线进攻!」
白军军官们的讨论充满了乐观情绪。
只有坐在桌子最里面的布鲁西洛夫,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他手里捏着一张航拍照片,照片上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一支行军纵队正在从南边的某个方向往基辅移动。
等到指挥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後,布鲁西洛夫终於抬起头。
「诸位。」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
「我有一个问题。」
布鲁西洛夫把那张照片放到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
「为什麽这些天的空中侦察效果突然变得这麽好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将军,您的意思是...
「」
「我们的侦察机每天都在被拦截,被击落了不少......但幸存的飞机总能带回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关於敌人向基辅增兵的情况,清清楚楚,一支又一支。」
布鲁西洛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麽萨克森人要让我们看到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