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浪漫的故事(下) (第2/2页)
加十桌酒席是明面上的,我妈这是暗访。你自己掂量着办。”武修文脚下一绊差点栽进绿化带:“你妈喜欢什么花?我明天带一箱牛奶还是两箱?”黄诗娴嘿嘿一笑:“你带两箱奶,我妈能念叨你三年。”
她说完撒腿就跑,马尾辫在月光底下甩来甩去。武修文追了两步又停了,站在海堤上冲她背影喊了一嗓子:“黄诗娴!”
“干嘛!”
“陈玉琴三个字我记住了!”
“记这个干嘛!”
“以后你骂我,我就喊你陈玉琴!”
黄诗娴在远处笑得弯了腰,直起来冲他挥拳头:“你敢!你喊一声我让你吃一个月白粥!”武修文手插兜里捏着那颗没舍得吃的薄荷糖,海风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迈开步子往回走。
手机震了。黄诗娴发来一条消息:“曾用名给你了,不值钱。你要是能让我爸妈那关过了,我再给你个真的。”底下跟了一句:“睡了。明天穿白衬衫,那件蓝的我妈说显你黑。”
武修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蓝衬衫,默默地给郑松珍发了条消息:“松珍,明天陪我去买件白衬衫行不?我请早饭。”郑松珍秒回:“买衬衫?见丈母娘?哈哈哈哈哈武修文你也有今天!早饭我要吃肠粉加两个蛋!”林小丽紧跟着跟了一条:“我也去。我帮你挑。郑松珍挑衣服不靠谱,她能给你挑件花的。”
武修文笑着锁了屏,走了两步又掏出来,打开备忘录,在“教案第六版”底下新建了一行:“明天去黄诗娴家。白衬衫。两箱牛奶。问她妈喜欢什么花。不,问诗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问诗娴别当着她爸面问。”
他锁了屏揣好手机,抬头看见海田小学那排教室还亮着一盏灯,教导处的窗户透着光,估摸着梁文昌又在加班改材料。榕树在夜风里摇着叶子,沙沙的,哗哗的,像在笑,又像在说悄悄话。
他推开宿舍门,打开台灯,把那首诗又誊了一遍。这回字写得一笔一画,比改教案还认真。誊完了在底下加了一行:“给诗娴。也给我们走过的这一年。”看了看觉得太正经,划掉,改成“给黄老师”。又觉得太生分,再划掉,重新写上“给诗娴”。纸都快擦破了。
他把笔放下对着窗户发呆,海风灌进来把刚写的那页纸吹得翘起来,又落下去,翘起来,又落下去。手机又震了,黄诗娴的消息:“对了,明天我妈要是问你工资多少,你就说够花。她要是问你家里几口人,你就说兄弟多但都自立了。她要是问你以后什么打算,你就说——”消息断了半分钟,又蹦出来一条:“你就说,听诗娴的。”
武修文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他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仰面朝天躺下来,从兜里摸出那颗薄荷糖剥了纸塞进嘴里。
甜。
明天见丈母娘穿什么,这道题比折线图难多了。但好歹,这回他有数据了。诗娴给的,独家数据,别人没有。
窗外榕树叶子哗啦响了一声,像有人在外面敲窗户。武修文侧耳听了听,又没动静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里含着那颗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跟诗娴说一声,她家祖传那个捡镯子起名的故事,以后得写进他教案里当应用题素材,题目就叫:一个镯子引发的曾用名。
他闭上眼,嘴角翘着睡着了。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那页纸吹得翻了个面,露出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他临睡前刚补上去的:“对了诗娴,你妈要是问我会不会做饭,我能不能说你教的?就那个荷包蛋,我练了三个月了,现在能煎出溏心的了。”
底下压着黄诗娴下午塞给他的一张便签纸,上面就一句话:“溏心蛋火候秘诀:油热了关小火,磕蛋,盖盖子,数三十秒。数快了别赖我。”
两张纸叠在一起,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去。窗外的榕树又哗啦响了一声,这回听着,倒像是在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