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六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2/2页)
「呸,真是一群墙头草————」老船夫啐一口。
「正常,」这些日子,项大少饱尝世态炎凉,司空见惯道:「世人都爱捧赢家的臭脚,对输家却避之不及。再说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那当然,没人知道咱们是谁。」老船夫忙点头道:「看来许家兄弟的日子不好过啊————」
「无所谓,我们又不在这里久留,只是要他条船南下而已。」项大少幽幽道:「许家兄弟弱势,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也是。」老船夫附和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至少没法跟咱们拿乔。」
项镛摇摇头,没再接他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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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功夫後,项家的船靠了佛渡码头,栈桥上空空荡荡,居然没有一条船靠泊。
两人难免又要感叹一番许家兄弟日子艰难。
见灯塔上有人在值守,老船夫便大声吆喝道:「兀那夥计,快向你家两位当家的通传,就说铜陵的大舅哥来了,让他们快点出来迎接!」
所谓铜陵的大舅哥,自然是双方约定的暗语,代表的就是项大少————
按说许家兄弟一听到这暗号,就该马上大开寨门,扫榻相迎才对。
然而那为首的小头目却没好气道:「管你大舅哥还是小舅子,有多远滚多远————」
「你是新来的吧?把这话给我传给许鲸许鲨,你看看他们怎麽说!」老船夫强忍着怒气道。
「还能怎麽说?龙头有死命令,任何人不许靠岸,否则後果自负!」小头目不耐烦道:「滚滚滚,不想死就滚!」
「猪猡!小次佬!现世宝!」老船夫气得直跳脚,「你们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也敢不认主人了?!」
小头目却依旧不咸不淡,一副厌世的语气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听劝就算了,爱咋的咋的吧————」
说完便和几个同伴一样,不再理他。
「大公子,」老船夫回头请示。
「上岸!」便见项镛脸黑成了锅底,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许家兄弟能把我怎麽着!
「」
他几个兄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昔日的奴才也敢给自己吃闭门羹,一个个当场就上来了少爷脾气,纷纷骂道:「我项家待他兄弟不薄,如今我们落难来投,他居然不让我们进门?真是一对白眼狼!」
这下全都恢复了精神,跟着大哥下了船,带着剩下的几个护卫,气冲冲地走向许家兄弟的营寨,准备去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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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虚掩的寨门,一脚踏进去,所有人都傻眼了,眼前的场景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海贼在猜拳饮酒,也没有喧譁聚赌。整个营寨静得像座坟场,只有一座座木屋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呻吟声————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熏得人一阵阵反胃。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营中空地上摆了长长一排死人,都只盖着张破草蓆,一双双露在外头的脚乌青发黑,有的整条腿都泛着紫黑、肿得发亮,还淌出了一滩黑血,看得人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兴师问罪的项家众人,登时没了气焰,一个个脸色苍白,想要掉头逃跑。
「哥,咱们快走吧,这地方太吓人了。」他二弟项锡小声道。
「住口!」项镛色厉内荏道:「就这麽转身走了,项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一咬牙道:「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过了再说。」
说罢便硬着头皮往里走。
老船夫只好也强自镇定,提气喊了一声:「许大当家、许二当家!我家大公子来了,还不出来相见!」
少顷,聚义厅的门帘挑开,许家老大许鲸迎了出来,偌大的个子瘦得脱了形,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也在病中。
看清来人,他吃了一惊,「大公子,你怎麽进来了?!」
「我怎麽不能进来了?没有我家,你兄弟俩还不知道哪块坟头埋着呢?」项镛愤懑道:「怎麽,这就迫不及待跟我划清界限了?你也没混得好到哪儿去啊?」
「不是,是我这儿不能进,你没看着发时疫了吗?」许鲸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道:「我不是让人在码头上拦着谁也不许上岸吗?你没听到吗?」
「啊?」项镛登时目瞪口呆,「听是听到了,可他没说清楚,只说上岸是自寻死路,我还以为是在威胁我呢。」
「威胁个屁呀!他是实话实说,因为进了这个营寨就会死!」许鲸咳了两声,没好气道:「唉,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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