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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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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2章 药箱 (第2/2页)

我平日又不去骑马射箭,这些药在我这儿搁着,才是真浪费了。

    大哥那些差事,哪一样不是风里来雪里去?他比我用得上。”

    何玉柱没再说话,只低声应了一句“是”,把药箱仔细收好。

    胤礽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若大哥问起来,就说不许他分给别人。他自己那点旧伤比谁都多。”

    何玉柱应了。

    “还有。”胤礽忽然说。

    何玉柱忙看向他。

    “他前两日送来的那两篓银霜炭,你让人退回去。”

    “退……退回去?”

    何玉柱睁大了眼,“殿下,那可是大阿哥特意给您留的。他说他屋里用不着……”

    “他屋里用不用得着,我还不清楚?”

    胤礽摇了摇头,“他那个脾气,说火气旺不要炭,夜里冷起来却比谁都能扛。

    去年冬天去他屋里,炭盆里只剩点灰星子,他还说不冷。真不冷,何至于把德柱冻得在廊下直跺脚。”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我这里有内务府拨的,再有皇阿玛另外赏的,尽够了。

    他那两篓,原路退回。就说毓庆宫炭火有富余,用不着那些。”

    “可大阿哥那性子,怕是会再送回来……”

    “我写张字条。”

    胤礽说着,从榻边小几上取过纸笔,就着半盏凉茶研了研墨,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他把纸折了三折,塞进药箱外头的布系带下。

    “你把药箱和字条一道送去。他看完自然就不会再往回送了。”

    何玉柱捧着药箱退下后,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胤礽靠回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上。

    前一夜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墙根下几小撮残雪,被日光一照,湿漉漉地发亮。几只麻雀落在窗外的老槐枝头,抖着羽毛,把细碎的雪沫抖下来,像撒了一把极细的盐。

    他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一炷香后,何玉柱到了阿哥所。

    他在胤禔那屋门口站了站,又往半开的门缝里看了一眼,才抬手叩门:“大阿哥,太子殿下让奴才送东西来。”

    门帘很快被掀开,德柱探出头来:“何公公?快请进。”

    何玉柱走进去,把怀中的药箱往案上一放,又抽出了压在布带下那张折了三折的字条,双手奉上:“大阿哥,这是殿下让奴才一并送来的。”

    胤禔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羊皮地图,手里捏着半块冷了的饼子。

    他接过字条,没先看,反而用下巴点了点那药箱:“那是什么?”

    “药箱。殿下说,大阿哥去岁冬猎,把旧药箱摔坏了。这只给您带着用,里头的药都齐了。”

    胤禔捏着饼子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饼子,三两步走到药箱前。

    蓝布还是半旧的,和他在毓庆宫见过的那些物件一样,带着保成身上才有的那种清浅气息。

    箱盖一开,药香扑出来,瓶瓶罐罐干干净净地码着,每样都用小签标了字。

    他从里头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是刀伤药。

    取出来时,瓶底还贴着一小片没有撕净的红签——那是内务府记贡品的签子底。

    这药是皇阿玛年前专给保成备的。他认识。

    他又把药箱合上,低头拆开了那张字条。

    字条上只写了三行,字迹清隽,像笔尖蘸着三分春水写出来的:

    “炭你留着,我这儿够用。药箱里有几味是专治旧伤天寒复发的,你随行带着,别分给旁人。去年冬天你屋里炭盆只有灰星子的事,我还没忘。”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后添的:

    “大哥,别让我担心。”

    胤禔捏着那张字条,立在案前,好一会儿没说话。

    窗外有风从廊下穿过,把门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慢慢把字条按回案上,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何柱。”他哑声开口。

    “奴才在。”

    “回去跟保成说……”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了滚,“药箱我收了。”

    何玉柱捧着那张字条还没走,就听胤禔又补了一句。

    “炭,爷留一篓。”

    何玉柱刚松了口气,就听下一句紧跟着来了——

    “另一篓,给保成送回去。”

    何玉柱脸上的笑僵住了:“大阿哥,殿下说了,他那儿的炭够用,这两篓是让奴才原样……”

    “谁说的原样?”

    胤禔把药箱合上,往案角一放,转过身来,满脸写着“爷已经想好了”,“保成只说‘炭你留着’,没规定爷必须留两篓吧?”

    何玉柱张了张嘴。

    这话……好像也没错。

    可殿下那字条上的意思,分明是让大阿哥把两篓都收下啊。

    “大阿哥,殿下是怕您夜里冷……”

    “爷知道。”

    胤禔理直气壮,“所以爷留一篓。另一篓送回去。这样爷也有炭烧,保成也有炭用,谁都没冻着。两全其美。”

    何玉柱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可殿下的炭……真的够。”

    “够不够,等到了围场才知道。眼下这雪是一层一层地落,谁敢说自己炭火富余?

    保成那身子,比不得旁人,宁可多备,不能少了。”

    “那大阿哥您……”

    “爷好办。”

    胤禔说这话时,眉梢一扬,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爷到时候去和皇阿玛要。”

    何玉柱一愣:“和……皇上要?”

    “对啊。”

    胤禔往椅子里一坐,自己倒了杯茶,喝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爷一个当儿子的,去问自个儿阿玛要几篓炭,怎么了?”

    何玉柱:“…………”

    他站在那儿,忽然就明白了。

    这哪是去“要”啊。

    大阿哥这分明是打算去皇上跟前哭穷。

    等到了围场,炭火不够,又冷又湿,大阿哥冻得喷嚏连天,皇上再铁石心肠,也会让人给他拨几篓。

    毕竟,他总不能把大阿哥拎起来打一顿。

    何玉柱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大阿哥,那这一篓……”

    “你拉回去。就说是爷让你送的,保成要是不收,你站他门口别走。”

    何玉柱:“…………”

    “那……奴才试试。”

    “不是试试,是务必送到。”

    胤禔放下茶盏,语气轻快,“对了,再给保成捎句话。”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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