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胆寒 (第1/2页)
赵重胜逃回山顶,气喘吁吁地对留守的牙兵道:
「赵使君被擒了,保义军马上就要打上来了!」
留守山顶的数百名牙兵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继而全都看着赵重胜。
赵重胜还试图稳住局面,顺了口气,喊道:
「不用慌!」
「我们依托险要,肯定能守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山下便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
「活捉赵重胜!活捉赵重胜!」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山顶上的牙兵们心惊胆战。
紧接着,他们看到山道上,保义军的旗帜正在快速向上移动,那是文武坚已经整顿好队伍,开始向山顶发起最後的进攻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山顶上的牙兵们顿时一哄而散。
有人丢下武器,有人丢下旗帜,沿着山後的小路向襄阳城方向逃去。
赵重胜见大势已去,也只得带着几个牙兵,混在溃兵中向山下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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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自开战後,不过半个时辰,保义军便将旗帜插上了万山的最高处。
文武坚站在山顶,俯瞰着脚下的襄阳城。
雾气已经散尽,秋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墙上。
襄阳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敌军在城垛间惊慌地奔跑。
他们显然已经看到了万山顶上那面正在飘扬的保义军大旗。
「赢了。」
文武坚嘿嘿一笑,望着满山的屍体,举臂大吼:
「兄弟们,我们赢了!」
於是山顶上,还活着的七百多人同时举起双手,迎着太阳,对东面的襄阳城大吼:
「我们赢了!」
也就是说,此战他们伤亡二百,几乎是总兵力的五分之一。
可没有人有任何悲伤!
此时,被绑在树下的赵匡璠,大吼:
「你叫什麽名字?」
「保义军衙内无当卫左都将,文武坚。」
山顶巨石上,文武坚居高临下,如是道。
「文武坚……」
赵匡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好,我记住你了。」
「记住有什麽用?」
文武坚嗤笑一声: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他转过身,不再看赵匡璠,而是望向远处的襄阳城。
然後他对身边的牙将文虎,还有薛奉进道:
「你们就留在这,我带着俘虏和旗帜下去,那位指挥使多半已经气炸了吧!哈哈!」
众巴、僰武士哈哈大笑,更有人大喊:
「让他狗眼看人低!」
「佯攻,佯攻!咋不让他儿子去佯攻!」
「想让咱们给他儿子铺路,这一次就让他儿子收个光蛋!」
「哈哈!」
……
大概过了一刻左右,文武坚带着俘虏和缴获的旗帜,走下了万山。
山脚下,折宗本正骑在马上,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边,几十名牙兵扶刀而立,气氛肃杀。
文武坚大步走到折宗本马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指挥使,末将已攻破万山,斩首五百余级,俘虏敌将赵匡璠以下三百余人,缴获旗帜、军械无数。」
「赵重胜率残部逃入襄阳城,末将追击不及,请指挥使治罪。」
折宗本没有立刻说话。
他勒着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武坚,冷冷地扫过他满身的血污和破碎的衣甲。
良久,折宗本缓缓开口:
「文都将,你可知罪?」
文武坚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他强压了下去,沉声道:
「末将!不知!」
「不知?」
折宗本冷冷道:
「我给你的命令是什麽?是佯攻!是试探敌军的虚实!不是让你全军压上,硬拚到底!」
「你倒好,打光了一个营,就为了拿下这座山头!」
文武坚咬着牙,没有说话。
折宗本继续道:
「你可知道,你这二百人的伤亡,若用在关键之处,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如今战事才刚开始,你就把精锐消耗在了这种无谓的攻坚上,接下来的仗还怎麽打?」
文武坚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擡起头,目光如刀,直视着折宗本:
「指挥使,末将确实违抗了军令!但末将不认为这是错的!」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末将不懂什麽佯攻,什麽计策!末将只知道,军人的荣耀,就是冲锋陷阵,就是攻城拔寨!」
「你让我们佯攻,让我们假装败退,那是懦夫的行为!」
「我保义军衙内卫,宁断不弯!绝不可能抱头鼠窜!」
「指挥使觉得这山头无所谓,但只要是我都的任务,就必会完成到底!」
「指挥使既然觉得我犯了军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一别头,脖子一梗,如同一头强牛:
「但士可杀不可辱!末将愿以一死,保全我衙内军的名声!」
周围的武士们纷纷动容,有人想要上前说话,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
折宗本沉默了很久,手已经按在了横刀上。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时,他忽然笑了。
紧接着,折宗本翻身下马,走到文武坚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文都将!」
折宗本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声音放缓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巴人的性子,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我也知道,让你佯攻,让你假装败退,确实难为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
「但是,你要明白为将者,不能只凭一时之勇。」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三步!」
「佯败,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拳头只有收回来,才能打出去!」
「你用兵的勇气,我佩服,但用兵的谋略,你还需要磨链,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愿意追随你的忠勇好汉子?」
「不过……」
折宗本话锋一转,笑道:
「今日之战,你攻破了万山,俘敌军主将赵匡璠,打出了我保义军的威风!」
「这份功劳,是谁也抹杀不了的。我会亲自向大王上表,为你请功。」
文武坚愣住了,他本以为折宗本会重重责罚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末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末将谢过指挥使。」
「不用谢我。」
折宗本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记着下一次,若是再有违令之举,就算你有天大的功劳,我也饶不了你。」
「末将记住了。」
文武坚抱拳道。
「好了。」
折宗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裹伤吧。你这一身伤,不赶紧包紮,怕是以後要落下病根。」
文武坚点了点头,转身,向山脚下的医帐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折宗本。
「指挥使!」
文武坚低声道:
「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指挥使这份心胸,末将记在心里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折宗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
「这个巴蛮子倒是块好料。」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已经在雾气中重新变得清晰的万山。
山顶上,保义军的旗帜正在山风中猎猎飘扬。
此刻,折宗本哪还有刚刚的严肃,心情颇为愉悦地说道:
「传我令!在万山顶上设立观察哨,监视襄阳城内的兵力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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