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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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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章 :扬威 (第1/2页)

    带着纳闷和烦躁,傅彤走出帷幕,就要对那些上来的民夫喝问。

    却见民夫队伍中走出一人,正是葛从周。

    「你是·……」

    傅彤皱眉。

    葛从周抱拳,声音沉稳:

    「傅都将,小的是民壮团头,葛苍头,有一策,或可破敌。」

    傅彤心中一动:

    「说。」

    葛从周指向战场,又指了指天空:

    「将军请看,此刻风向北吹,正对敌军。」

    「若在坡上堆积薪柴,混以湿草、马粪,点燃後浓烟滚滚,借风势倒卷而下,必能迷乱敌军视线,扰乱其阵型。」

    傅彤眼睛一亮,但随即迟疑:

    「烟攻?此法虽好,但烟雾弥漫,我军也会受影响。」

    葛从周道:

    「将军所言极是。但我军背靠山坡,地势较高,且可提前备好湿布蒙面,所受影响远小於仰攻的敌军。」

    「更关键的是,此刻我军正倒卷,人随烟壮,气势就更不可挡。」

    「而在这混乱中,将军便可率预备骑兵,顺烟突袭,直捣敌军中军!」

    傅彤盯着葛从周,心中翻涌。

    此人身材魁梧,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民夫。

    能在此时组织数百民夫运送薪柴上前线,这份威望和组织能力,已非常人。

    更难得的是,能在生死关头献上此等妙计,对战场风向、地势、心理的把握,分明是久经战阵的军将!中原纷乱多年,豪杰隐姓埋名者不知凡几。

    这位葛苍头,定是其中之一。

    傅彤没有追问,乱世之中,谁没有一段过往?重要的是此刻破敌!

    「好!」

    傅彤当机立断:

    「就依你计!葛苍头,我命你全权负责放烟之事!」

    「所需人手、物资,皆由你调配!」

    「此战要是胜了,我表你第一功!」

    「得令!」

    葛从周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熟悉感。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王、黄二公帐下抱拳领命的。

    收敛情绪,葛从周转身对民夫们喝道:

    「弟兄们!按之前分好的,甲队堆柴,乙队备湿草马粪,丙队准备火种!快!」

    数百民夫迅速行动,井然有序。

    显然,葛从周早已安排妥当。

    傅彤看在眼里,心中更定。

    他转身对牙兵队下令:

    「传令侯瓒,率坡下二百骑到坡後集结,备好湿布,准备突击!」

    「牙兵队全体,备马,随我出战!」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侯瓒率二百骑从坡下绕至坡後,与牙兵百骑汇合。

    三百骑兵,人人用饮水浸湿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双眼。

    坡上,薪柴已堆积如山,混入湿草、马粪。

    葛从周亲自检查,确认无误後,对傅彤点头。

    傅彤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

    「点火!」

    「点火!」

    数十支火把投入柴堆。

    「轰!!!」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

    湿草和马粪被点燃後,产生大量刺鼻的灰白色浓烟,被北风一吹,如一条翻滚的巨龙,顺着山坡向下席卷而去!

    浓烟迅速弥漫整个战场!

    此时混乱的战场上,唢呐声一刻不停,保义军呼号反攻。

    杨茂带领二百弓弩手,列成三队,对着射程内的淄青军,轮番射击。

    「第一队……放!」

    一百支羽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狠狠紮进淄青军前排盾阵。

    「笃笃笃……」

    箭矢钉在包铁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数箭矢从盾牌缝隙穿过,射中後方士兵,惨叫声顿时响起。

    「第二队……放!」

    手弩队上前,在五十步距离平射!

    弩箭劲力更强,穿透力惊人!!前排淄青兵虽有盾牌防护,但仍有十余人被弩箭从细缝中穿过,钉入胸膛!

    「第三队!放!」

    弓箭队再次抛射,箭矢从高空落下,覆盖敌军後排。

    远近覆盖,对面的淄青兵盾牌抵挡不住,割麦子也似,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这些淄青兵却依旧坚持死战,悍勇之气,令人震撼。

    「顶住!不许退!」

    一名淄青军的都将在阵後嘶吼,他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在颤动,却浑然不顾:

    「再调一批步槊手上前!把保义军压回去!」

    「杀!」

    数百淄青步槊兵从盾阵後冲出,挺枪猛刺!

    之前以散兵队列冲锋的保义军猝不及防,被刺倒一片。

    於是,这些人在所属队将的呼号下,开始结成盾阵,逼近过去,与淄青军的步槊手们对刺。「噗!噗!」

    槊尖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双方武士在不到五步的距离内,用最残酷的方式互相杀戮。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但活着的人立刻补上,继续拚杀。

    前面的都是杨茂的部下,见此,眼睛都红了,就要拔出横刀,带着弓弩手们上前肉搏。

    但他马上就被扈兵拉住了,後者指着後方,大喊:

    「营将,重步上来了!」

    杨茂扭头,果然在他们五十步的後方,大概三百名身穿全套甲胄的披甲重步,举着长斧,结成了密集的队列,往这里靠。

    九月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衣甲上,闪着夺目的光,行进间,甲片互相碰撞,如同潮水。

    原来,光是有声音的!

    而杨茂则是一眼就认出了在这支披甲重步最前的,正是他们的都将张劫。

    他带着最後的预备队上来了。

    张劫带着步甲队上前,三重甲胄下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他的肩膀已经肿了,但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持着长斧,缓步向前。从他的左右看去,全部都是披着重甲的保义军武士们,他们走一会儿,就会侧看左边,保持阵列。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还有越来越近的敌军。

    重甲兵维持着阵线推进,前排不少武士都是持着个小圆盾,然後拿着类似连枷一样的甩棍,要麽也是像张劫一样持着长斧。

    没有人拿什麽步槊,因为他们不需要冲锋,就是贴上去,肉搏!

    由各色重兵组成的重甲兵在每排的排头的带领下,缓慢向战场中央推进,一路上对面射来的箭矢撞击在铁甲上,叮叮作响,但丝毫用都没有。

    而这个时候,杨茂已经让开了行军道,且带着弓弩队分在了铁甲队的两翼,与对面的淄青军对射。这个时候,淄青军队中,已经有一些弓弩手开始换上了破甲锥,但就算这样,要想穿破保义军最前排披三层重甲武士的铠甲,那还是非常困难的。

    更不用说,保义军大部分武士们还举着一面小圆盾。

    在行进着的重步边上,有六个持着小鼓的鼓手,他们有规律地敲击着胸前挂着的小鼓。

    而在缓慢的鼓点下,大概三百名重步兵排成了一个六十人横排、五人厚度的超长横阵。

    这样的横阵非常容易变形,所以即便有鼓点,这些保义军的武士们依旧不断看着左侧。

    队列稳定地前进着,这种沉默,加上甲片碰撞的声音,让对面的淄青军越发慌乱。

    何况,他们就看见保义军的重步进入到了十步范围。

    双方都能看见对方的脸,所有人都呼吸急促地死盯着自己最前方的一个。

    一步步踏出,保义军的重甲武士们更加谨慎了,没人敢这个时候脱离阵线,否则会被敌军从侧翼轻易推倒。

    两翼的弓弩仍在鸣响,但阵线头排所有人恍若不闻,全神贯注在几步外的敌人身上,此时距离只剩下三四步。

    这一刻,他们感觉对方的呼吸都能拍在脸上。

    本该在最後指挥的张劫,列在了全队最前排,跟着左右一起上步。

    忽然,对方的步槊捅了过来,张劫下意识一斧头劈了过去。

    斧头砍断了对面的步槊,只剩下半截捅在张劫的甲胄上,毫无伤害。

    下一刻,已经不用命令了,最前排的六十名重步,齐齐挥着斧头、铁鐧,就砸向对面。

    战场中央充斥着尖利的嚎叫,队列中各色重兵上下翻飞,哀嚎声遍野。

    张劫持着长斧,猛砸,对面淄青军穿着甲胄都经不住,大股大股的鲜血狂喷,片刻就将张劫染成了血人。

    在他的左右,持着圆盾的重步武士,则是一并向前顶着,一边用手里的连枷、铁骨朵猛锤,甚至有些直接拿圆盾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刀剑相交,全部都是最简单的暴力。

    砸!

    拚命的砸!

    数不清的披甲武士拥挤在一起,混战一片,鲜血飘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劫身上的甲胄已经多处破损,但他手里的长斧却依旧完好,他一击劈断了对面的大腿,随後就像劈柴一样,将对方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哀嚎声戛然而止!

    然後张劫再次向前,提在手里的长斧沾满鲜血,大声咆哮:

    「还有谁!」

    身边的保义重甲兵也疯狂叫喊,用圆盾撞击着。

    到後面撞击都没有了效果,这些武士们也开始拿起长斧劈砍,也不管砍中了什麽,就是一阵乱劈。三百保义军披甲武士,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片森林,他们要用手里的长斧砍出一片路!

    这时候,淄青军的军阵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张劫深吸了一口气,竟後退半步,最後猛地往前面撞去。

    於是,敌军的一面阵脚塌了。

    张劫稳了稳身子,想要重新站定,却不晓得哪里来的铁骨朵,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兜整上。

    「眶当!」

    头盔传来一声巨响,张劫顿时头晕目眩。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耳口鼻全部涌出了鲜血,顺着面颊滚滚滴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重击。

    这一次是从前面推过来的。

    不知道是什麽长兵从人群中刺来,一下就将张劫的身体推翻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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