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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6、岚州,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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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96、岚州,新的开始 (第2/2页)

户家常年备着的。

    山里没有大夫,受了伤都是自己治,治好了算运气,治不好算命。

    她剪开女人的衣服。

    女人身上刀伤十几处,剑伤七八处,最深的那道从锁骨斜劈到肋下,再深半寸就切断经脉。

    还有一些灼伤。

    看着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皮肉焦黑,边缘呈放射状,黑色纹路像某种力量从体内往外炸开过。

    但最让母亲心惊的,不是伤口。

    而是这具身体。

    哪怕血快流干了,哪怕骨骼断裂了,哪怕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着,但女人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还在运转,是她的身体自身在修复。

    那道最深的刀伤边缘,已经生出了一层极细极薄的粉色新肉。

    母亲在雾山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但她什么都没问,动作熟练地把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撕布条,包扎,手法粗糙但利落。

    这时。

    女人忽然嘴唇翕动。

    “空山……等,等我。”

    她声音极轻,很轻灵,很好听,飘渺轻微就像是梦呓。

    母亲的手停了一瞬。

    她看向少年。

    少年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一声。

    许久,夜色从山崖外涌进来。

    女人还在昏迷。

    少年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着火。

    火焰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忽明忽暗。

    他悄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然后又看……

    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女人没有睁眼。

    第三天傍晚,女人终于睁开了。

    少年的母亲正在往火塘里添柴。

    火光照在女人那张美丽的令人窒息的俏脸上,那双眼睛是慢慢睁开的,不像普通人从昏迷中醒来那样茫然混沌,她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半息,警惕的气息散发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拔出来的利剑。

    然后她开始快速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了岩石,看到了粗木房梁,看到火塘和火焰,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兽皮和弓箭,看到角落里堆着的柴,梁上挂的干肉,以及山洞窗外那灰蒙蒙的雾气。

    最后,女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冷静,落在一个端碗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端着粥站在她旁边。

    “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

    女人没有回答。

    她还在看。

    少年被那双眼睛看得发毛,手里的粥碗差点晃出来。

    “哪里?”

    女人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雾,雾山。”

    少年咽了口唾沫:“别怕,这里是我……我家,很安全。”

    女人沉默。

    少年把碗递过去。

    粗粮粥,掺了些剁碎的山菇和野菜,煮得很稠,热气在碗口氤氲成一团白雾。

    女人看着碗里的东西,看了很久。

    少年以为她会不吃。

    但她却接过了,还慢慢喝完了,碗底空了才放下。

    母亲在一旁看着,手里的活计没停,什么都没问。

    少年从地上捡起碗,转身去洗,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又过了几日。

    女人的伤好了一些。

    还不能走动,但能半靠在墙上,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白。

    少年每天给她换药,手指粗糙,动作却轻。

    有一次女人低头看见他掌心的老茧,目光忽然顿了一下:“你几岁?”

    少年愣了一下:“十六。”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母亲有一次坐在她旁边缝衣服,看似随口问了一句:“姑娘姓什么?”

    “姓秦。”

    女人声音不高,但却很清晰。

    母亲点点头,继续缝衣服。

    少年在旁边劈柴。

    砍刀落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特别脆。

    他在心里把那个字默念了三遍。

    秦。

    秦。

    秦。

    很好听的姓。

    时间在少年的心里快得像是鹿角溪的急风吹过。

    第五天黄昏,远处传来了破风声。

    那不是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而是某种东西高速掠过空气的嘶鸣。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父亲从门外进来,脸色像一块铁。

    “远处来了好多人,在搜山。”

    父亲的目光都看向靠墙的那个女人。

    “冲我来的。”

    女人平静地说。

    母亲手里的针停了。

    父亲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墙上的猎刀。

    少年站起来:“不用怕,我带你走。”

    女人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少年咬紧嘴唇,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但我就算是拼出这条命,也,也要……”

    “石头!”

    母亲叫了一声,声音在抖。

    但少年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口,挡在女人和门外那片雾之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也不肯倒的小树。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脸上发烫,烧得他眼睛发红,烧得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爹,娘,你们别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是我救的,我自己的事。”

    女人看着少年的背影。

    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膝盖,看着那双握猎刀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看着那张被火焰和恐惧同时烧红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像雾里透过来的一线天光。

    她想到,曾经也有一个男人,也是这样不管不顾为了自己愿意把命豁出去。

    女人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少年的头顶。

    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用。”

    女人的声音平静,像溪水淌过石缝:“我自己能应付。”

    她站起来。

    伤口还缠着绷带,锁骨那道最深的疤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少年想说什么。

    女人又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谢谢你,但不要给你爸妈惹麻烦。”

    她往门口走,经过少年的父亲身边时,停了半步,微微低头,道:“多谢。”

    说完就走了出去。

    门外的雾很大。

    她的身影没入雾中,三步之后便只剩下一个淡灰色的轮廓,然后那个轮廓也被雾气吞掉了,像一个被山吃掉的影子。

    少年站在门口,手还举着猎刀。

    门外的雾灌进来,湿漉漉地扑在他脸上。

    他一动不动。

    母亲走到他身边,把他手里的猎刀取下来。

    刀柄上全是汗。

    父亲蹲在火塘边,往火里扔了一根柴,火光照着他脸上那道旧疤,明灭不定,他什么都没说。

    雾更浓了。

    远处传来一声极低的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的那一边撞上了什么更硬的东西。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风和雾。

    少年冲出门,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朝着雾深处看去,努力地想要找到些什么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直到天明,少年都没有等到那个他期盼的身影回来。

    他失魂落魄,滴水未进。

    中午的时候,少年从家里出发,搜索了周围这片区域,在离家十里外的溪水边,看到了发白肿胀的尸体,看到了残破的兵器,看到了被震碎的巨石……

    天黑时,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家。

    父亲和母亲都站在门口等着。

    少年嘴巴张了张,正想要说点什么,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就传来了奇异的破空声。

    少年心中猛地一喜,回头看去。

    却见雾气之中,走出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

    少年怔住。

    他从未见过如此英俊好看的男人。

    (从这一章开始就是新的一卷,主要人物依旧是从九州天下开的那些人,米粒等人都会先后出现。大家猜一猜本章中绝美无比的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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