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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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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29、一剑 (第1/2页)

    整个大殿里死一般安静。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新院长居然敢暴起杀人。

    而且轻轻松松就一击必杀。

    太平楼里面流血,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傅弘毅惊得头皮发麻。

    他站在人群前方,眼睁睁看着张正阳的尸体缓缓倒地,激起的尘埃在光线中翻腾,那具魁梧的身躯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血从眉心的孔洞里汩汩流出,在光滑的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也许不是快。

    而是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位年轻的院长真敢杀人。

    铁无颜只觉得身体仿佛过电一般,他呆呆地看了看张正阳的尸体,又看向李七玄。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几息之前,他还在怒斥张正阳的嚣张跋扈,还在为学院的纪律崩坏而痛心疾首。

    他甚至做好了与张正阳当面对质、甚至在长老会上掀起一场风暴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场纷争会以如此干脆利落、如此血腥的方式结束。

    没有任何审判流程。

    没有任何事先警告。

    只是一剑。

    一个在学院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根深蒂固的长老,就这样死了。

    这一刻,他突然在这个年轻过分的院长身上,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威严。

    类似于前院长薛心棠的威严。

    不,或许更加直接。

    更加不留情面。

    薛心棠至少还会坐下来谈,会给对方留几分颜面,会权衡各方利益后再做出裁决。

    但李七玄没有。

    他甚至连谈都懒得谈。

    铁无颜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骇人听闻。”

    突然有人大喝。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洪钟般响彻大殿。

    “在太平楼大厅里,残暴杀害学院长老,李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此等恶事,即便你是院长,也应承担罪责。”

    众人目光看去。

    说话的人,是太上长老孙亦曈。

    是如今还健在的十三位太上长老之一。

    修为超高,为巅峰武王。

    家族势力也极为庞大,在学院之中很有威望。

    孙亦曈身形高大,虽已年过百岁,发须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双目精光内敛,气息深沉如渊。

    他排众而出,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直视高座上的李七玄,没有丝毫回避,那张方正的脸庞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也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长老……”

    傅弘毅脸色骤变,急忙开口,想要为李七玄辩解。

    这位代院长心里清楚,李七玄这一剑虽然斩得痛快,但后患无穷。

    张正阳的死,必然会激化新院长与元老派的矛盾。

    而孙亦曈此刻站出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张正阳鸣不平。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发难。

    “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孙亦曈直接打断,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特有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看傅弘毅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李七玄身上。

    “我现在要的是院长大人的解释。”

    孙亦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

    “不错,在太平楼中杀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饶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又一位太上长老站了出来。

    此人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是太上长老赵无极,与孙亦曈关系密切,两人在学院中互为犄角,势力盘根错节。

    “就算是院长,也不能随便残杀同门。”

    说话的是第三位太上长老。

    此人面容方正,看似公正,但眼神闪烁,显然另有所图。

    “薛院长在世时,也不会如此残暴。”

    又一位长老开口。

    此人隶属孙亦曈一系,身份是执事长老,平日负责学院后勤,权力不小。

    “对,必须严惩。”

    “院长之位,岂能如此儿戏?”

    “我们要一个说法。”

    又有几名长老纷纷开口,有的隶属于孙亦曈阵营,有的则是中立派,但被现场气氛裹挟,也不得不表明态度。

    局面紧张了起来。

    来了。

    这一幕果然来了。

    很多中立长老面色微变。

    他们心里清楚,孙亦曈今日之举,绝非一时冲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博弈。

    李七玄在清平学院之中毫无根基,就算是有薛心棠的指定,也很难服众。

    从李七玄成为新院长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会和学院中的一些元老派产生冲突。

    如果不能解决这种冲突,那以后就很难坐稳院长之位了。

    高座上。

    李七玄俯瞰一众长老。

    他淡淡地道:“要我解释?解释什么?”

    说话的时候,李七玄眼神盯着孙亦曈。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面对的并非是逼宫的太上长老,而是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童。

    “张正阳纵容包庇犯有死罪的嫡孙,对抗执法院,罪在不赦,我已经给过他机会,让他当众解释,可他似乎并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李七玄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孙亦曈冷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番话的不屑。

    “这也不是你杀他的理由。”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否定。

    李七玄面色平静地道:“包庇罪徒,对抗执法,藐视院长,这三大罪名不管是哪一条,都够他死一次。孙亦曈,你是太上长老,深知学院院规,居然敢说这不是杀他的理由?”

    李七玄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亦曈哈哈大笑,微微昂首,道:“没错,老夫就是这么说了,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甚至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院长的底线在哪里。

    李七玄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仿佛一阵风吹过湖面,只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他淡淡地道:“其实你不是在替张正阳鸣不平,因为你知道张正阳该死。你现在站出来,只是因为你觉得我这个新院长很好拿捏。”

    孙亦曈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笑容里,有默认,也有不屑。

    “小家伙,清平学院的院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孙亦曈淡淡地道。

    话语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七玄点点头:“所以,你不服我?”

    孙亦曈冷笑道:“怎么,我应该服你吗?薛心棠重伤之下老糊涂了,让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做了院长。他英明一生,关键时刻却犯下这种错误,真是不该。”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紧张。

    许多长老脸色微变。

    薛心棠虽已陨落,但他的威望,依旧如同大山般压在每一个清平学院弟子的心头。

    孙亦曈敢如此直言不讳地指责薛心棠“老糊涂”,这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示——

    他不认这个院长。

    他不接受薛心棠的安排。

    他要推翻这个决定。

    “放肆。”

    铁无颜终于忍不住了。

    作为薛心棠最大的迷弟,他对薛心棠的崇拜,近乎于信仰。

    此刻听到孙亦曈如此轻蔑地评价薛心棠,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理智、什么权衡,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怒喝道:“孙长老,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薛院长在世时,你敢说这种话?”

    孙亦曈冷笑道:“可他现在死了。”

    短短五个字。

    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铁无颜所有的理智。

    是啊,薛心棠死了。

    那个镇压雪州两百年、让魔族闻风丧胆的绝代强者,已经不在了。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名誉。

    也保护不了他指定的人。

    铁无颜怒不可遏。

    他最受不了别人对薛心棠不敬——不管这个人是谁。

    “姓孙的,我和你拼了。”

    铁无颜浑身玄气涌动。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将他破碎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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