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4:忧国维新(1) (第2/2页)
活的人类文明吗?南方的大东合众国也在为此努力,他们的人口是我们的好几倍,承受的压力也更大些。”
“只要路线正确、向着正确的方向坚持不懈地努力,一定能做到。”麦克尼尔忽然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所熟悉的NOD兄弟会领袖们,他们也经常自称要为人类的完全自由而战,“然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旧的思维模式、旧的管理方式在新时代里没有立足之地。”
在这份由团队内成员群策群力完成的《英国自由贸易区草案》中,麦克尼尔等人摒弃了俄国及其盟友一以贯之的对经济严加监管、想方设法阻止失业率上升等做法。过去十几年里的人类社会发展状况表明,即便人类把自己改造得和装备了高性能AI的机器人、人造人一模一样,也终究无法在工作效率上与机器相抗衡,如今更是面临在组织和管理能力、创造性思维等方方面面都被AI超越的危机。因此,从借用全体英国人电子脑闲置计算资源一事中得到了灵感的麦克尼尔大胆地主张彻底放弃人需要通过工作赚取金钱以购买各类生活必需品和消费品的传统思维——把所有【工作】交给机器就好,人类的使命是按照自己的需求和兴趣自由地与机器合作为人类文明创造价值:正如埃瑟林常说的那样,贵族的职责是统治而非做某些特定的工作。
首日会晤结束后,多罗宁总统将草案副本交给几名政治理论专家和经济学家传阅,让这些人商讨在英国建立一个完全不需要人类劳动维持的社会的可行性。关于自由贸易区草案的讨论很快在俄国高层内部蔓延开来,以为总统有意以英国为试点推行这套方案的保守派和强硬派对此持强烈反对态度,并指责大体上支持该方案的进步派【妄图推行人类学休克疗法】。不能无视反对意见的多罗宁总统于是在次日和朱利安亲王一同参观莫斯科河畔的委员会宫时告诉对方,在英国自由贸易区一事上,俄国不会为英国提供公开支持,但也不会公开反对。
“大胆去做吧——就算开展与美利坚帝国的贸易也无所谓,只要别让美利坚帝国的军队也出现在英国境内就行。”
“多谢,您对我们的支持已经超出了我们原来的想象。”
“麦克尼尔先生,我听我的日本同行说,你们逮捕了包括我国情报人员在内的多国情报工作者并声称他们要为去年以来发生在英国的自然灾害和暴力冲突负责。”在漫长的参观队伍后方,马洛夫大将主动找到了麦克尼尔,提出用被关押在俄国境内的英籍囚犯交换罗根等人,“希望你们不要忘了,朱利安亲王理论上还是战犯中的一员。有许多以类似的罪名受审的囚犯,现在仍被关押在我国境内。”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撤销对公爵殿下的全部指控,并顺便释放那些已经因相同罪名而入狱的囚犯。”麦克尼尔在乎的是美利坚帝国方面的看法,若他不想让朱利安亲王与俄国人之间的和解过早地触怒美利坚帝国,说服俄国人释放那些彻底失势的政客和军官不失为一举两得,届时帝国高层会误以为俄国人退让,而帝国境内的英国流亡者也会因此心向朱利安亲王。“……那些人的支持者要么死在战争中,要么就逃到美利坚帝国去了。把他们放出来,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一个情报人员换一名囚犯,不能更多了。明天确认名单。”
“合作愉快。”
几天后,刚稳定英国就急忙出访俄国的朱利安亲王一行人圆满地结束了此次访问、顺利地返回了伦敦。直到此时,朱利安亲王不仅并未在英国担任任何公职,就连他是否能顺利恢复英国国籍也成了一桩悬案,担心他继续以个人名义四处出访会导致英国成为笑柄的国会和内阁都建议尽早举行加冕仪式——没人会质疑率领伦敦市民【战胜俄军】的朱利安亲王成为下一任英国国王的资格。
不过,朱利安亲王却似乎对尽早当上国王缺乏兴趣,他回到英国后的第一件事是要求技术人员尽快建设确保全体英国居民的电子脑都能接入的公务管理系统。系统进入试运行阶段后,征得了国会和内阁同意后的朱利安亲王提交了第一项待全民公决事务:更改联合王国正式国名为【大英帝国】、改君主头衔为皇帝。
“公爵,我们还是把时间和资源节省下来做些有意义的事吧。”还在就北方苏格兰叛军放下武器一事和九世英雄协商的麦克尼尔连忙乘飞机返回伦敦、劝说朱利安亲王放弃仅为满足个人虚荣心而存在的形式主义,“我毫不怀疑自由贸易区草案中所写的部分内容到下个世纪能成真,但在此之前它必然给转型中的社会带来巨大的动荡,也就是说我们没法在未来几年之内真正在英国建成这样的社会。”
“这当然是为了让各方——尤其是美利坚帝国——误以为我们为建设这个自由贸易区投入了全部精力。”朱利安亲王有些诧异地对风尘仆仆的麦克尼尔说,他还以为在真正军事干预英国之前想方设法从中东地区牵制俄国的对方能马上理解自己的意图,“即便我们没法在这几年时间里完成这项工程,我们留下的遗产也能造福后人。”
“把自己的君主称号升级为皇帝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吗?”
“是。”
“少来这一套——”
“俄国人现在把他们的势力范围称为俄罗斯世界,这个所谓的俄罗斯世界的规模与19世纪和20世纪的【盎格鲁世界】相比不值一提。”朱利安亲王冷静地对麦克尼尔说,在英国的霸权衰落后,是合众国保住了英语和说英语的人在世界上的地位,“你是出于对美利坚的热爱才决定反对美利坚帝国,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初心。我只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而已……你明白,俄国和大东合众国不会希望看到美利坚重归一统,他们不想让那个曾经的超级大国重现人间。即便美利坚帝国被消灭了,合众国和联盟国很有可能继续维持对峙和衰退的状态,到那时我需要为世界各地广义上的同胞们、曾经的大英帝国子民们的后裔找到新的精神寄托。”
“公爵,你要说服的不是我,是苏格兰人。他们是在九世英雄而不是您的领导下反抗俄国人的。”麦克尼尔有些头疼地说,九世英雄在苏格兰的声望与自己不相上下,这可能会影响苏格兰对朱利安亲王的支持,“要实现平稳过渡,我建议先稳住他和他的班底,然后用自由军逐步代替他们。”
从谏如流的朱利安亲王当即同意任命九世英雄为苏格兰首席大臣,后者自控制苏格兰内阁和议会、推动苏格兰举行脱离EU的公投并进而引发英国境内一系列武装冲突以来就被视为苏格兰行政机构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当时叛乱中的苏格兰议会在各方胁迫下选举九世英雄为首席部长,由于英国君主空缺,因而九世英雄并未得到正式任命。从伦敦返回爱丁堡的麦克尼尔正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九世英雄,却意外地从几名公民卫队军官口中得知九世英雄已经主动辞职、搬到了爱丁堡一家义体维修中心暂居。
“我不是为了当什么首相才投身这场运动的。革命已经结束,我也该离开了,去做我想做的事。”麦克尼尔来到了九世英雄的新办公场所,只见这里摆放着大量义体脸部模型,而九世英雄还在全神贯注地设计新的模板,“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公众依旧只是被少数人所领导或引导,而缺乏足够的自觉。”
“要人人自觉地争取自由,没那么容易。我们接下来要在英国为他们创造这样的有利条件,你还是留下来吧。”麦克尼尔正想拉拢九世英雄和自己一起对付艾德姆,他看得出对方肯定对艾德姆的真实计划一无所知——虽然麦克尼尔自己也不敢断言已了解拉斐尔·马克斯的野心全貌。“当然,如果你想做另一个马塞洛·贾蒂(Marcelo Jarti),那就另当别论了。”
“转战南美各地、依靠贩毒筹措经费的【革命家】……”九世英雄把双手放在刚打印好的脸模上,感受着脸模的弧度,“说到革命,你认为日本曾经发生过革命吗?”
“没有。”至少天西贤治和长间晋三都竭力在麦克尼尔面前否认这一点,“为什么对日本这么感兴趣呢?是因为UN紧急响应旅吗?”
“我的确对他们的动机和试图在国际事务中扮演的角色感到好奇,当然这也是因为英国和日本的相似性。”来自遥远东方的流浪者起身转向麦克尼尔,友好地和对方握了握手、感谢麦克尼尔为自己争取到了正式任命,“可我用不上这任命了,真是辜负了你一片好意。”
“你放心好了,我会在保住胜利果实的前提下推动苏格兰和平并入英国。”麦克尼尔的惆怅只停留了片刻,他当然欢迎九世英雄主动离开英国并前往日本,“……还有什么要托付给我的吗?”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叫希罗·库泽。”
“我很想和你说我也不叫迈克尔·麦克尼尔,但我的确叫这个名字。”麦克尼尔来到九世英雄摆放脸部模型的架子旁,认真地欣赏着对方的手艺,“如果你想用合法身份去日本,记得去找UN紧急响应旅的长间将军。见到他之后,你就把你的这些作品展示给他看,说机器设计的标准化面孔没有灵魂、手工制造出的才有灵魂,他一定会同意捎你一程的。”
TBC